可这个长姐待他一如从前,依旧未吐露半字,依旧用笑容守护着他。
少年猛地垂下眼,一种说不清是不舍还是悲伤的情绪,密密麻麻地缠绕上心,哽得他鼻尖酸涩。糖画摊暖黄的光,在他骤然泛起的水光里,碎成一片摇晃的晕。
傅鸣手下微微用力,在他肩头按了按,随即朗声笑道:“你长姐唤你呢。”
陆松抬眸,正对上傅鸣的视线,那双眼里是了然的温和。他默然垂首,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股酸热逼退,再抬起头时,眼底的惊涛已然退去,化作一片沉静。
他展颜一笑,大步朝陆青走去。
“松儿,挑一个!”陆青浑然不觉他方才的万顷心潮,只眯眼笑着,将手中的糖画向他递近些,“瞧这大圣,是不是活灵活现?”
陆松随声应和,望向她的眼底深处是无法言说的心疼,面上却依旧漾开与她别无二致的温暖笑意。
老师傅笑呵呵问:“姑娘与公子要个什么花样?”
陆青兴致勃勃,指尖正要落向样板,却被傅鸣轻轻按下了手腕。
他上前一步,目光从那些糖画样板上掠过,最终,沉沉地落在陆青被灯火柔化的侧颜上。
昏黄光晕勾勒着她清晰而柔美的轮廓,从光洁的额际,到秀挺的鼻梁,再到微微翘起的唇珠与下颌纤柔的线条。
傅鸣眼底漾开一片柔情,转而向老师傅谦和一笑,温声道:“烦请借勺一用。”
老师傅一怔,将温热的铜勺递过:“公子请!只是糖稀冷得快,您得一笔落定。”
傅鸣敛容静气,腕随心动,琥珀色的糖稀如丝如缕地流淌下来。与老师傅花哨流畅的技艺不同,他的动作异常缓慢、沉稳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。
糖稀时疾时徐,精准地游走。
先是饱满的额发,再是挺秀的鼻梁,至唇际处,他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,糖稀略聚,竟将那一抹天然的笑意也凝固定格。
当最后一笔轻盈提起,光洁的石板上,一个灵动传神的侧脸轮廓已然成型——
那眉眼,那笑意,分明是灯下纤柔灵动的陆青。
哇!
陆青看得目不转睛,险些要抚掌喝彩。她没想到,傅鸣这等武将,竟藏着如此细腻灵巧的一面。
陆松凝视着糖画,又望向身旁的长姐。
心中那团复杂的情绪...惊骇、困惑、悲伤——
仿佛被这琥珀色的、温暖的甜香缓缓包裹、融化,最终沉淀为一种平静的释然:长姐此刻安然欢喜,便足够了。
空气中,那股温暖的甜香尚未散去,软软地萦绕在三人之间,抚过每个人的心头。
傅鸣用小铲刀轻轻铲起糖画,粘上竹签,递到陆青面前。那侧影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,晶莹剔透。
以糖为墨,绘卿之容。
他唇角微扬:“送你。”
陆青目光沉沉地锁在糖画上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纤细的轮廓,眼底有波光微动。半晌,她猛地抬起头,一把抓住傅鸣的手臂:“我知道是什么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