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的马车里,气氛微妙。
先前活泼的陆青盯着糖画沉默不语,而之前心事重重的陆松,反倒和傅鸣用眼神交流起来。
陆松用眼角瞥了长姐好几次,终是忍不住,悄悄向傅鸣使了个眼色:长姐这是怎么了?
傅鸣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,目光里带着同样的茫然:不得而知。
陆松的视线在怔怔出神的陆青身上一转,落回傅鸣脸上时,下巴微抬,眼底带出几分探究:莫非...是嫌你把她画丑了?
傅鸣眉心微蹙,回以一个斩钉截铁的眼神:断无可能。
陆松终于忍不住,对着愣神的陆青开口:“长姐,这糖画究竟有什么蹊跷?你都看了一路了,再不吃可就凉透了。”
他的问话如石沉大海。
陆青只是盯着糖画出神,仿佛魂魄都已坠入那琥珀色的光影里。
车窗外的灯火流光偶尔掠过,映得她手中的糖画忽明忽暗。
傅鸣画得极好,寥寥几笔侧影,却精准地捕捉了她的神韵。
而这侧影,竟莫名地让她想起手中那幅母亲的旧画。
今日温瑜那句“你是画中的女子”,以及她那实非寻常的慌乱,都指向一个事实:她必定见过一幅与自己容貌相似的画像。
何处见得?为何惊慌?
除非...那画源自她的父亲,温恕!
是了,温瑜的惊慌失措与欲言又止,必是她于其父处得见酷似自己的画像,身为女儿这才羞于启齿。
可陆青笃定,温恕手里绝无自己的画像。
那么,唯一的解释就是...
温瑜见过的画,与她手中的母亲旧画,乃是同一幅。
画像上的人,并非是她,而是母亲!
换言之,温恕手中,竟藏有母亲的画像!
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发寒。
连小乔氏手里都不曾存有母亲的画像,温恕...他究竟从何得来?
陆青目光骤冷,握着糖画竹签的手不自觉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“陆青。”傅鸣扬声唤她,目光沉沉地锁住她,这丫头鲜少这般心事重重,上一回...还是在审问齐嬷嬷之后。
他目光扫过一旁满脸关切的陆松,心头微动——这少年即便在糖人摊前窥见蹊跷,此刻对长姐的亲近与担忧却依旧毫无保留,这份全然的信赖与赤子之心,尤为可贵。他话音不着痕迹地一转:“这糖画再好看,再看下去可要化了。”
陆青蓦地回神,对上陆松探究的目光。
她眼底的复杂情绪来不及完全敛去,索性唇角一扬,扯出一个惯常的、带着几分俏皮的笑,故意将糖画往陆松眼前一晃:“看,你长姐我好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