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但不会牺牲儿女,温阁老看在亡妻面上,即便儿女犯错,也定是‘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’。”陆青维持着天真憧憬的笑,那笑容灿烂无辜,却刺得小乔氏眼痛心更痛。
“姨母,青儿只是推测,”陆青状似迷惑地喃喃,“若温公子当真犯下难以饶恕的大错,您说温阁老会如何?是会大义灭亲,还是...”
陆青故作懵懂地顿了顿,声线却陡然清晰,“心中惦记亡妻,对亡妻留下的独子百般袒护,只为全了那一腔深情?”
她自问自答,语气笃定,“青儿想,定是后者。这可是他一生挚爱留下的唯一血脉,岂容旁人伤害?否则,百年之后,他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发妻呢?同穴而眠,岂不惭愧?”
陆青歪着头,稍稍前倾身子,眨着无辜的眼,将这最后的拷问,一字一顿地,甜甜地送进小乔氏耳中。那声音甜美,可每个字都化作带倒钩的毒刺,扎进去就再难拔出,“姨母,您说青儿猜得对么?”
这么好的挑拨离间的机会,她怎能放过!
那根名为“对亡妻情深义重”的毒刺,已经深深扎进小乔氏心头。
小乔氏心中唯有情爱,对温恕这等心尖上的人,自然更加多疑敏感——这事她必会去温恕那撕闹,只要温恕对亡妻之子流露出一丝维护,在小乔氏看来,都是对亡妻念念不忘的铁证。
世人皆道虎毒不食子,温恕选择维护儿子纯属正常举动。
可小乔氏这种人,付出一分便索求对方百分回报,对母亲如此,对温恕更是变本加厉。
她一向觉得所有人都欠了她的,旁人为她牺牲乃是天经地义。
不仅该为她牺牲,也要为她女儿牺牲。
她会以“深爱”为名,要求温恕报以一种绝对排他、全然奉献的爱。温恕必须为她不顾一切,他的整个世界都应以她为轴心,那亡妻之子的分量,岂能凌驾于她之上!
上回因温瑜之事,小乔氏怕是已在温恕那里碰了钉子,正憋着一肚子委屈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此番若温恕再百般维护温谨,她绝不会视作人之常情,只会怨恨温恕爱她不够,不能为她牺牲,甚至认定自己在他心中,竟还不如一个逝去多年的亡妻的影子!
陆青冷眼瞧着方才还委屈垂泪的小乔氏,此刻已是满面阴霾,眼底翻涌起嫉妒与怨恨的阴云。
她满意地轻摇团扇,笑眯眯靠向车壁。
小乔氏胀了满腹的怒气与憋闷,一路死寂,冷着脸回到了侯府。
车刚停稳,便瞧见门口停着一架青帷马车,车前立着的正是那个让她生厌的人——沈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