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哥，你真要下去？”陈子轩有些担心。

“白天阳气重，井下那东西不敢出来。”张清玄把绳子在腰上系好，又取了把手电筒咬在嘴里，“你们在上面守着，有事拉绳子。”

说完，他掀开石板，双手撑住井沿，缓缓滑了下去。

井壁湿滑，长满了青苔。越往下，光线越暗，温度也越来越低。约莫下了五六米，脚踩到了实地——是井底堆积的淤泥和落叶。

张清玄解开绳子，打开手电。

井底不大，直径两米左右。手电光照过去，首先看到的是几块白骨——是上次捞上来的周婉清尸骨没清理干净的部分。旁边还有个生锈的铁盒子，已经打开了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
但张清玄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。

他蹲下身，用手电照着井壁。

青苔覆盖的砖缝里，隐约能看到刻痕。他用手抹开一片青苔，露出了下面的东西——

又是符文。

和榕树上那个类似，但更复杂。而且这个符文是刻在一整块青石板上的，石板嵌在井壁里，边缘严丝合缝。

张清玄用手敲了敲石板，传来空洞的回音。

后面是空的。

他仔细查看石板四周，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陷。形状很特别，像是……

张清玄从怀里取出那枚银戒指，比了比。

严丝合缝。

他犹豫了一秒，把戒指按进凹陷。

“咔嗒。”

一声轻响，石板向内滑开，露出了后面的空间。

手电光照进去，张清玄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是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洞穴，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七个陶罐——正是他们在后山挖到的那种。但这里的陶罐更大，罐身上刻的符文也更密集。

每个陶罐口都封着红布，用黑线扎紧。布上画着符咒，但已经褪色发黑。

而最让张清玄心惊的，是洞穴深处的那东西——

一具盘坐的骷髅。

骷髅身上套着件破烂的道袍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。但骷髅双手结印，面前摆着个巴掌大的铜镜。铜镜对着井口方向，镜面蒙尘，但隐约能映出井口的亮光。

张清玄盯着那具骷髅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缓缓退后，把石板推回原处，戒指抠出来。

绳子动了动，上面传来胖子的声音：“老板？没事吧？”

“拉我上去。”张清玄说。

回到地面，胖子几人围上来。

“下面有什么？”林瑶问。

张清玄解下绳子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：“七个陶罐，一具道士的尸骨。”

他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。

陈子轩听完，脸色变了：“道士的尸骨？那是什么时候的？”

“道袍烂得看不出年代，但至少几十年。”张清玄看向井口，“那道士应该是当年布九幽锁魂阵的人。他用自己的肉身坐镇阵眼，把周婉清的怨魂困在井里。”

“那为什么现在阵法被改了？”胖子不解。

“因为有人动了他的尸骨。”张清玄冷声道，“吴文渊进后山，不只是去布置新阵法。他找到了这个道士的埋骨处，取走了某样东西——很可能是维持阵法平衡的法器。阵法失去平衡，才会被轻易改成聚阴引煞阵。”

林瑶皱眉：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
张清玄没立刻回答。

他看向后山，又看了看井，最后目光落在那棵榕树上。

“今晚得守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阵法已经开始加速运转，今晚子时，阴气最盛的时候，井里那东西可能会出来。还有后山那个——如果它真是吴文渊弄出来的，今晚应该也会下山。”

胖子腿一软：“老、老板，咱们要跟那玩意儿硬刚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张清玄瞥他一眼，“等它害死人再动手？”

他转身往村子走：“先回去准备。胖子，你去买些东西：黑狗血、公鸡血、糯米、生石灰。越多越好。”

“又要花钱……”胖子小声嘀咕。

张清玄头也不回：“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
“老板我错了！”胖子哀嚎。

林瑶看着这一幕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陈子轩也笑了，但笑容很快收敛——他知道，今晚不会轻松。

夕阳西下，把山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而在后山深处，某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里，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
那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绿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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