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拉布坦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腕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其实听说大汗今日回来,阿拉布坦又让亲兵把自己绑上,出来等待噶尔丹的到来。
正因为如此,噶尔丹反而没有了恨意。
噶尔丹看着他,盯了了很久,也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在阿拉布坦的脸上扫过,似乎在寻找什么——是愧疚?是恐惧?还是别的什么?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。
阿拉布坦的脸上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我的将军了。”噶尔丹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的兵权,交给丹济拉。你和你的人,编入后备队,负责看守辎重、喂养马匹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得参与任何军事行动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
解除兵权——这对于一个将领来说,几乎是仅次于死刑的惩罚。
这意味着阿拉布坦从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,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。
阿拉布坦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。
他只是缓缓跪了下来,向噶尔丹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身来,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。
这位跟随噶尔丹二十多年的将领,如今看起来身形佝偻,仿佛一夜间老了许多。
他的妻子连忙跟了上去,扶住他的胳膊。
两人消失在帐帘后面,留下一片瞪着大眼的噶尔丹。
噶尔丹望着那顶帐篷,站了很久,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也许他在后悔——后悔没有早点除掉丹津鄂木布,后悔让阿拉布坦知道了他的计划,后悔自己太过信任这些所谓的“兄弟”。
也许他什么都没有想,只是累了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最终转过身,对丹济拉说道,“今晚加强戒备,加派双岗。任何人未经允许,不得擅自出营。”
“遵命。”丹济拉躬身领命。
阿拉布坦回到帐中,坐在毡毯上,一言不发。
妻子给他倒了一碗热茶,他接过来,却没有喝,只是捧在手里,望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,出神。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