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妄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,这是规则。
进去,就是违规。
可是,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,在他的视网膜上烫出滋滋的声响。
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越收越紧,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他冲到楼梯口,又猛地停下,退了回来。
手腕上的震动还在继续。
固执地,催命般地。
最终,秦彻停下了脚步,不再犹豫,转身大步走上楼梯。
沈妄卧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。
轻轻一推,门便无声地滑开。
房间里拉着厚重的窗帘,一片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属于病人的、沉闷的灼热气息。
床上传来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。
秦彻放轻了脚步,走到床边。
昏暗中,看见沈妄蜷在被子里,眉头死死拧着,嘴唇干裂,一张脸烧得通红。
他看起来……很不安稳。
秦彻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走进卧室内设的浴室。
很快,端着一杯温水,拿着一条用冷水浸过的湿毛巾,走了出来。
他极度小心地把水杯和毛巾放在床头柜上,整个过程,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没有触碰到床沿。
做完这一切,没有离开。
他退到房间最远的那个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坐了下来。
蜷缩起身体,双臂抱住膝盖,一言不发地,注视着床上那个被高烧折磨的人。
夜,越来越深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高烧中的沈妄,被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。
时而是沈家覆灭那晚的滔天火光,时而是被秦彻遗弃在孤岛的无尽黑暗。
他被困在绝望的囚笼里,无论怎么跑,都找不到出口。
就在他快要被那些绝望吞噬时,忽然感觉到,黑暗中,有另一双眼睛在看着他。
那道视线没有恶意,不带审判,只是安静地存在着。
它穿透了无尽的黑暗,在他的噩梦里,支起了一片小小的、安宁的孤岛。
那纠缠了他许久的噩梦,竟然慢慢褪去了。
……
天快亮了。
第一缕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痕。
秦彻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,从角落里站了起来。
他守了一整夜。
床上的沈妄,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,但脸上的红晕却丝毫未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