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时封住了。
但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最多撑七日,七日之后,封印还会破。
而且,九泉煞已经觉醒了灵智,能言语,能操控煞物,还能和朝中之人勾结。
事情,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。
她捡起地上的镇陵印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黑泥。印文已经被污损,灵气尽失,就算重新祭炼,也得耗费不少时日。
她提着灯,转身往回走。
必须尽快回洛京,把这件事告诉另外三人。
单打独斗的时代,过去了。
他们必须联手,查出内奸,找到九泉煞的真正弱点,才能反败为胜。
否则,下一次,就不是封住裂缝这么简单了。
走出地宫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。
李监正连忙迎上来,见她脸色苍白、脚步虚浮,吓了一跳:“沈小友!你怎么样?里面情况如何?”
“通道暂时封住了,但撑不了七日。”沈砚将镇陵印递给他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“镇陵印被人用浊泥污了,得尽快重新祭炼。还有,守陵官兵全部撤到陵外五里,七日之内,任何人不得靠近陵寝。”
“那、那要是封印再破怎么办?”李监正捧着镇陵印,手都在抖。
“我会想办法。”沈砚翻身上马,“李监正,你立刻回司天监,彻查近三个月进出过永宁陵的人员名单,尤其是能接触到地宫的,一个都别放过。有任何发现,立刻送到定鼎坛。”
“好,好!老夫这就去办!”李监正连忙点头。
沈砚一夹马腹,朝着洛京方向疾驰而去。
风吹起她的衣袍,带着地宫的阴冷和腐朽气息。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九泉煞的话,还有那句“被先祖设计封印”的怨毒控诉。
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相?
古籍记载,还是煞物之言?
她想不通,也暂时没时间想。当务之急,是把另外三人召回来。四方合力,才能撑过接下来的危局。
回到洛京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沈砚没回驿馆,直接去了定鼎坛。她站在石盘旁,取出四枚传讯符,分别注入四人各自的气息印记,然后掐诀催动。
四枚符纸化作四道流光,朝着东、北、南三个方向飞去。
符上只有八个字:
中州有变,速回洛京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扶着石栏,微微喘着气。丹田空空荡荡,经脉隐隐作痛,损耗比她想象的还要大。
可她不能歇。
她走到水脉图前,拿起笔,在永宁陵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红圈,然后又在其他几处古封印遗址的位置,一一做了标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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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泉煞不会只盯着永宁陵。
它既然开了头,就会有下一个,下下一个。
它在一步步蚕食九州的封印,一点点消耗他们的力量。
温水煮蛙。
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恐怕就已经晚了。
沈砚指尖划过地图上“幽冥主脉”四个字,眼神凝重。
必须在它完全苏醒之前,找到它的本体所在。
否则,等到它彻底冲破封印,君临大地,就算四人联手,恐怕也挡不住。
而此刻,地底万丈深处。
九泉煞看着被重新封住的通道,幽绿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怒意,反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。
沈家小丫头,果然有点本事。
比她的先祖,有意思多了。
不过没关系。
这一局,本来就只是试探。
试探她的底线,试探她的修为,也试探他们四人的反应。
现在它知道了,这四个小家伙,虽然年轻,却个个硬骨头,不好对付。
可那又如何?
它有的是时间,有的是棋子。
朝廷里的那个人,很快就会给他们送上一份“大礼”。
等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,它再给他们致命一击。
尖啸声在黑暗中低低响起,带着残忍的快意。
游戏,越来越有趣了。
与此同时,东海、北境、南荒三地,几乎同时收到了传讯符。
伏波坛边,江潮捏碎符纸,听完沈砚的传讯,猛地站起身,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却毫不在意。
“妈的,果然出事了!”他抓起佩刀,对玄通道长喊道,“我回洛京一趟,这里交给你!看好海眼,有异动立刻传讯!”
“公子你伤还没好!”玄通道长急道。
“顾不上了!”江潮翻身上马,“中州那边更急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策马冲了出去,消失在暮色里。
镇风坛上,苏禾握着传讯符,沉默片刻,然后转身对老巫祝道:“我回洛京一趟,这里交给你。固沙草每日撒一圈,别断。西北方向的裂口,等我回来再查。”
“姑娘放心。”老巫祝点头,“路上保重。”
苏禾点点头,拎起红柳枝,翻身上马,往北洛京的方向而去。黄沙在她身后扬起,又很快落下。
落日坛里,阿古拉看着手中燃尽的符灰,眼神沉了下来。
中州有变。
果然不出他所料,九泉煞的目标,从来不止是边境的镇脉坛。
中原腹地,才是要害。
“公子,要回洛京吗?”小石头问。
“嗯。”阿古拉提起镇山尺,“落日坛交给三位长老,让他们加强戒备。你跟我一起走。”
“好!”小石头连忙去收拾行囊。
阿古拉抬头望向中原的方向,夜色沉沉,望不见尽头。
沈砚。
你一定要撑住。
我们很快就到。
夜色渐深,九州大地上,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出发,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疾驰。
他们曾从洛京四散,分守四方。
如今,他们又将从四方归来,重聚洛京。
他们知道,前方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他们。
他们也知道,这一次,不再是各自为战。
四方少年,终将再次并肩。
以一身意气,守万里山河。
前路纵然千难万险,
他们亦往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