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4章 幽煞穿古陵,疑云动中州

石台上,布满了黑色的黏液,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,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。而镇陵印,那枚由太祖皇帝亲封的青玉大印,此刻正倒在石台旁边,印面朝上,上面刻的镇地符文已经被污损,刻痕里填满了黑泥,符文黯淡无光。

镇陵印,果然被破了。

沈砚心脏一沉。

是谁做的?

守陵官兵不得擅入地宫,外人也进不来皇陵。能接触到镇陵印的,只能是内部的人。

难道朝廷里,真的有内奸?

她蹲下身,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印面上的黑泥。指尖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,顺着经脉往上窜。她连忙收回手,指尖已经发黑了。

“这不是普通的泥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幽冥主脉的浊泥。有人用浊泥污了镇陵印,破了封印。”

就在这时,地宫深处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像是石头裂开的声音。

沈砚猛地站起身,看向正殿后方的墓道。那里是太祖皇帝的棺椁所在,也是地脉通道的入口。

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。

她提着灯,小心翼翼地走过去。墓道尽头,一扇石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,浓黑的浊气从缝隙里滚滚涌出,比外面重了十倍都不止。缝隙后面,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,斜斜地通往地底深处。

就是这里。

古地脉通道。

沈砚屏住呼吸,凑过去往里看。通道壁上,刻满了古老的符文,本该是封印用的,此刻却大多已经发黑失效。而通道最深处,一片浓黑之中,两点幽绿的光芒缓缓亮起,像是一双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
“桀桀桀……”

尖锐的笑声从通道深处传来,像是指甲刮过石头,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
“沈家的小丫头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

沈砚脸色一变。

它知道她?

“你是谁?”她沉声问道,指尖悄悄掐起了水纹诀。

“我是谁?”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,还有一丝戏谑,“你们这些守地脉的世家,代代相传,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们,当年你们的先祖,是用何等卑劣的手段,将我封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吗?”

沈砚心头巨震。

九泉煞!

它居然能说话!

而且它认识沈家,认识守脉世家!

“当年上古封印,是为了镇压浊气,庇护苍生。”沈砚冷声道,“你为祸世间,本就该被封印。”

“为祸世间?”九泉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笑声尖锐,“好一个为祸世间!当年我与你们先祖共战洪荒,守护这片大地,到头来,他们却怕我力量太强,联手设计害我,将我打入幽冥主脉,永世不得翻身!这笔账,我记了千万年!”

沈砚皱起眉。

不对。

古籍里记载,九泉煞是上古凶物,天生浊气,危害人间,才被先贤封印。可它说的,却像是另有隐情。

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,却不敢大意。不管真相如何,现在它要冲破封印,为祸人间,就是她必须阻止的。

“你说这些,改变不了你要毁我九州的事实。”沈砚沉声道,“镇陵印是你让人破的?朝廷里有你的内应?”

九泉煞桀桀笑了起来:“内应?多难听。不过是些被欲望蒙蔽双眼的人罢了。他们想要权力,想要长生,我给他们一点甜头,他们自然愿意为我做事。你以为,只有这永宁陵吗?九大镇脉坛,各处古封印,很快都会一个个破开。你们四个小家伙,以为守住几座坛子就够了?太天真了。”

沈砚心里一沉。

果然有内奸。

而且布局已久。

难怪封印会同时松动,难怪九泉煞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。

“你休想。”沈砚冷声道,“只要我们在,你就别想出来。”

“你们?”九泉煞的声音带着嘲讽,“东海那个小子,经脉受损;北境那个丫头,元气大伤;南荒那个小子,本命元气耗了大半;你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你们一个个都被我耗得油尽灯枯,拿什么挡我?”

沈砚心往下沉。

它果然什么都知道。

那日三处同时进攻,就是为了消耗他们的元气。现在又破永宁陵,调她过来,也是为了再耗她一次。

好深的算计。

就在这时,通道里突然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响!

裂缝猛地扩大了几分,浓黑的浊气喷涌而出,伴随着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,密密麻麻地从缝隙里爬出来,朝着沈砚涌过来。

沈砚低喝一声,指尖一点,一道水纹凭空出现,化作一道水幕挡在身前。那些黑甲虫撞在水幕上,滋滋作响,化作黑水。可甲虫太多了,源源不断,水幕很快就变得浑浊起来。

紧接着,通道深处,一双骨爪伸了出来,扒在裂缝边缘,用力一掰!

“咔嚓!”

石门裂缝又大了几分。一个浑身漆黑、骨瘦如柴的人形煞物从里面爬了出来,眼睛冒着幽绿的光,嘶吼着朝沈砚扑过来。

是守陵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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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修陵的工匠和卫兵,死在里面,被浊气侵染,化成了煞物。

沈砚不退反进,指尖掐诀,口中念念有词。地宫里的积水瞬间飞起,化作数道水箭,狠狠射向守陵煞。

“噗噗噗!”

水箭穿透煞物身体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守陵煞动作一顿,身上冒出黑烟,却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,反而更加凶戾,嘶吼着继续扑过来。

沈砚眉头一皱。

普通水脉之气伤不了它,得用本源水气化煞。

可她若是引本源水气,必然耗损元气。

这正是九泉煞想要的。

可现在退无可退。若是让守陵煞冲出地宫,外面的士兵根本挡不住,到时候死伤更多。

沈砚一咬牙,双手结印。

“中原水脉,听我号令——化浊!”

刹那间,她周身青光大盛。地宫四周石壁里,渗出丝丝缕缕的清水,汇聚到她身前,化作一道晶莹的水龙。水龙带着生生不息的水脉之气,一声龙吟,狠狠撞向守陵煞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守陵煞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全身冒起白烟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,不过片刻功夫,就化作一滩黑水,渗进了石板缝里。

沈砚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身子晃了晃,连忙扶住墙壁才站稳。

就这一下,耗了她三成元气。

通道深处,九泉煞的笑声再次响起:“不错不错,小小年纪,竟有这般修为。可惜啊,越是厉害,死得越快。”

话音刚落,通道里又传来阵阵嘶吼,显然还有更多的煞物要出来。

沈砚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
必须立刻封住通道。

她快步走到裂缝前,从怀里取出一把芦苇根,还有几枚镇水符。芦苇根是她随身带的,能滤浊净水,镇水符是沈家秘制,能暂时封印地脉。

可她也知道,这些只能暂时封住,撑不了多久。要想彻底封死,还得修复镇陵印,重设封印。

可现在时间紧迫,先封住再说。

她将芦苇根揉碎,沿着裂缝撒下去,又将镇水符一枚枚贴在裂缝上,指尖催动法诀。

“合!”

淡青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,芦苇根须飞速生长,沿着裂缝交织成网,一点点将裂口缩小。浊气被逼得往回退,嘶吼声也渐渐远了。

费了足足半柱香功夫,裂缝终于被彻底封住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,符纸和草根牢牢粘在上面,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
沈砚长长松了口气,浑身都脱力了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