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意拔高嗓音,“这‘青髓酒’,可是列入尚膳监贡品册的不传之秘!也就是我母亲圣眷正浓,才侥幸得来这一小壶。”
眼风接连扫向温谨。
“此乃御前专享的贡品,诸位往日怕是连闻都未曾闻过吧?”他将“未曾闻过”几字咬得极重,继续炫耀,“据说此酒蕴天地精华,饮之如饮仙露,有洗髓伐骨之奇效。”
“酿造时融入了南海珊瑚水、云母粉等珍物,并以一味名为‘醒醉草’的灵植为引。”
“诸位请看这酒色,青碧通透,宝光内蕴,可谓绝品。可惜啊,今日未备夜光杯,否则那才叫流光溢彩呢!”
眼见席上众人垂涎欲滴,乔承璋心中得意至极,这才慢悠悠一挥手,“都尝尝吧。”
这等御用之物,量这些门第浅薄之辈,也只得仰仗他今日方能一饱口福。
众人纷纷举杯浅尝,唯有温谨端坐不动。
品过酒的公子们即刻心领神会,赞不绝口:
“入口甘醇清冽,真如琼浆玉液,齿颊留芳!”
“今日全仗乔世子慷慨,我等方有此殊荣,得品御酿,实乃三生有幸!”
听着这般毫不掩饰的追捧,乔承璋心头如春风拂过,阵阵舒坦。
温谨死死地盯着眼前那杯青碧色的酒液,杯中竟映出陆青那张甜美带刺、满是讥诮的脸,朝着他不屑一笑,晃动着,扭曲着,如同梦魇。
青髓!
什么酒不行,偏偏是这种颜色!
这分明是在刻意戳他的痛处!
被那贱人伤及的手臂至今剧痛钻心,每每合眼,陆青那张写满鄙夷的脸、尤其是她扫过自己残目与跛脚时那毫不掩饰的轻蔑,便如万针扎心!
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,受尽折磨而死!
这等奇耻大辱,至今他却只能咬牙隐忍!
非但没能报仇,还被钟诚那条老狗所伤,赴宴都需带着夹板,徒增笑柄!
积压的仇恨如同滚油,在他心中翻腾灼烧!这杯青髓酒,正如一滴冷水滴入沸油——
小主,
温谨猛地站起,将手中酒盏狠狠砸向地面!
“砰啷!”
碧色的酒液与碎瓷片,在他脚边轰然炸开,四处飞溅!
一帮公子哥正围着乔承璋阿谀奉承,被这突如其来的碎裂声骇得齐齐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