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章 究竟是谁不堪

暖青寒 夏不疑 1531 字 6个月前

满堂的热闹欢快,被温谨三言两语撕裂,只剩一片尴尬的寂静。

一旁的人见势不妙,忙堆起笑脸打圆场,“乔世子,您看这人也都到齐了,是不是该开席了?我等可都盼着您说的那份‘惊喜’,要开开眼界呢!”

乔承璋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,顺势起身,“开席吧。”

宴席方长,他有的是工夫,好好款待这位目中无人的温公子。

摘星阁不愧为绮楼头等雅间,头道菜便震惊四座。

侍者捧上一只巨大的青玉承盘,盘心托着一只莹白如玉的定窑冰盘,盘内碎冰堆叠,上桌时寒气氤氲,如坠云山雾海。

“诸位贵客,此乃乔世子特为今日寿宴订制的头菜——‘水晶牡丹鲙’。”

众人引颈望去。

冰盘之上,以极薄透亮的鲫鱼片,层层叠叠,垒成一朵盛放的白牡丹。鱼肉纹理天成,恰似花瓣脉络,边缘因刀工极致而微卷,栩栩如生。

花心处,缀以十数粒饱满的金色蟹黄,权作花蕊,于素雅中陡增一抹华贵。

在座公子皆目露惊艳,“世子爷好巧思!这鱼鲙竟能化作国色天香,我等今日真是开了眼界!”

乔承璋眼梢一挑,轻蔑地扫过温谨,这才洋洋得意地开腔:

“此鱼取材长江鲥鱼最肥美的四寸中段,但只取鳃后那两片最嫩、肌理最为匀称的月牙肉。”

“以浸透顶级碧螺春茶汤的宣纸层层包裹,外覆新采荷叶,一路冰镇快马加鞭送入京师。诸位细闻,这鱼肉是否沁着一股茶香与荷香?”

他斜睨着面无表情的温谨,刻意拔高声调,“这般吃法,方可不负鲥鱼之鲜,这才是清雅脱俗。”

“这绮楼的厨子,刀工终究差些火候。本世子特地从府上请来一位老师傅,那手片鱼的功夫才叫一绝!要用细如毫发的薄刃刀,才能将这两片月牙肉片成薄可透光、连绵不断的蝉翼片。”

他指向一旁的小碟,“这蘸料更是讲究。以同年采摘、未曾泡开的极品白毫银针茶汤为底,兑入三十年新会陈皮熬取的清汁,再调入少许野生槐花蜜与青梅露。”

“汁色淡金清亮,入口先清后甜,复有酸鲜回甘。”

乔承璋如数家珍,恨不能将每一分精巧都掰开揉碎,显摆给在座众人。

“此鱼若再佐以这‘青髓酒’,方称得上滋味绝佳。”乔承璋言罢击掌,侍立一旁的家仆随即启坛,为在座诸人各斟一盏。

盏中酒液青碧透亮,色泽清奇。

初闻之,是一缕清冽的兰花香,细嗅之下,则能辨出淡淡的药香、沉郁的蜜香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、如雪水浸过青石般的冷冽气息,层次繁复,确非凡品。

温谨的目光落在盏中的一汪青碧之上,眼底满是厌弃。

这颜色,无端地勾起了他心底最深的忌讳。

乔承璋见温谨始终板着一张脸,丝毫不给自己这位寿星面子,心头邪火直冒。

好好一个生辰宴,倒像是请了尊丧门星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