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无咎领命,却并未立刻离去。他跟随傅鸣多年,极少见主子夤夜独坐,不由微微一顿,还是多问了一句,“主子,您...有心事?”
他听长庚那个长舌男嘀咕过,说主子恋慕陆姑娘,常夜不能寐,不是看陆姑娘的帕子,就是看自己的玉佩。
他目光扫到桌案上,果然,那枚主子珍视的白玉螭龙佩就搁在书旁,卷云纹上的划痕在烛火下隐隐约约,投射出心事重重的暗影。
傅鸣目光沉沉看向窗外夜色,“无咎,派两个最稳妥的人,暗中护好陆青,别让人伤着她。”
“是。”无咎应下,视线再次掠过那枚玉佩,终是忍不住问,“主子,这枚玉佩是老太公留给您的,您素来视若珍宝,多年来从不离身。这划痕属下已经打听过了,京师里最好的玉匠能修复如初,您为何...不肯?”
傅鸣拿起玉佩在掌心摩挲,挑眉看他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你一向寡言少语,今日倒是话多了几句。是被长庚那小子传染了?”
无咎微微撇嘴,“长庚说...”他抬头看了眼傅鸣的脸色,以面无表情但极具八卦的口吻说出一句让他震惊的话,“长庚说主子您求娶陆姑娘,但是被拒绝了,让属下有机会也安慰您两句。”
“并没有被拒绝。”傅鸣有些咬牙切齿。
他怎么没发现,长庚除了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,传播消息的本事也不差。
“我就说主子不会被拒绝吧,”长庚的脑袋倏地从窗棂边探了出来,一脸嬉笑,“咱们主子可是大贞最俊俏无双的世子爷,那多少姑娘哭着要嫁进来,就说上回那个礼部尚书的姑娘,见了咱们爷一面便得了相思病,陆姑娘又不瞎,定然不会瞧不上咱们爷的。”
他灵活地翻窗而入,向无咎伸出手,“愿赌服输,五两银子拿来!”
一道银光自傅鸣手中掷出,长庚笑嘻嘻地精准接住,嘴上飞快,“谢主子赏!”在傅鸣骂人前,他一把拉住如树桩般静默的无咎,“走走走,喝酒去!”
傅鸣的目光缱绻温柔,缓缓扫过白玉螭龙佩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划痕。
他舍不得修复这道痕。
当夜匆匆救下的姑娘,竟不经意间,在他心尖一隅,刻下了此生不渝的牵绊。
原来,他今生渴求的缘分,从始至终,都只是她。
忍不住,他轻声喃喃,“傻丫头,你心里究竟还藏着多少风雨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