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 一盏儿时的冰镇蔗浆

暖青寒 夏不疑 1526 字 6个月前

梁王唇角牵起一丝复杂的笑意。

是,母妃是救了他们。

却也因此,埋下了一根永远拔不出、日益溃烂的心刺。

李贵嫔出身微贱,妒心却极重。

她在母妃面前历来恭敬,借母妃得宠的羽翼庇护自身,心底却早已恨毒了母妃那份从容不迫的优越。就连这次解围,在她看来,也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,衬得她的无能与卑微愈发刺眼。

先帝驾崩后,当年那个需要母亲庇护的小圣上君临天下,李贵嫔顺势晋为太后。积压数十年的怨恨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化作绵绵不绝的刁难,尽数倾泻在他与女儿身上。

她总爱将甘蔗事件反复重提,语气不屑,刻薄阴冷,“若非梁王当日胡闹,岂会连累圣上都要跟着遭殃!就连哀家当日所受的羞辱,也皆是因你而起!”

“梁王便在此诚心祈祷思过,为哀家与圣上祈福吧。”

彼时尚未就藩的他,只得带着年幼的郡主,跪在慈宁宫的小佛堂里,在冰冷的地砖上一跪便是一两个时辰。

每每都是圣上遣人或亲自来解围,太后才肯放过他们。

就连对女儿,贵为郡主,莫说婚嫁大事,太后常常连一份日常的尊贵体面也不给,动辄当着宫人与内侍的面,不是惩罚就是责骂,女儿自小到大,受过的责难数不胜数。

太后在世时,对他与女儿的刻意为难,不过是将她对贤妃的妒恨、对皇后的怨愤,统统报复在了他们身上。

若非皇兄暗中回护,他与女儿,怕是早已悄无声息地“病故”了。

梁王捧着这碗冰镇蔗浆,指尖传来的沁凉直透心底。

在太后那,那份童年无拘无束的甜,早就化作命运讽刺的辛辣了。

小主,

“皇兄,臣弟心中,一直记着的,唯有这口甘蔗的清甜。”梁王轻声道。

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童年的美好记忆。

即便当年十岁的顽童已位尊天下,这段残酷岁月里谁也不愿抹去的、最后一点干净的甜,依然被他们共同珍藏。

圣上笑着,一口饮尽蔗浆,“朕也是,数十年来,一日未曾忘怀。”

这或许是他帝王生涯中,唯一一份无法被权力侵蚀的、纯粹的兄弟情谊。

“母后在的时候,常常刁难你,朕知道,八弟不容易,”圣上提及已故太后,语气中并无多少深情,反而透着一丝厌倦,“母后就这性子,莫说是对你,便是对朕,也惯用那民间妇人的手段,一哭二闹,借仁孝之名施压,从未体谅朕上位之艰。”

那个因出身卑微而心理扭曲的母亲,掌权后只想将几十年缺失的一切抓握在手,连不容碰触的君权也要染指。

他上位已是不易,群臣虎狼环伺,外戚手握重权又处处施压,母亲却不体谅儿子辛苦,反倒是利用皇权来满足自己的私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