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觉得陆青身上,有一团难解的谜,像是笼罩在一片难舍难分的细细密密的蒙蒙烟雨中,令人看不清雨雾后究竟是什么,却又反复流连舍不得离去。
唉...算了。
他索性歇了探究之心——
这姑娘性子倔强如石,她若不肯说,就是拆了骨头剥了筋,也撬不开她的嘴。
反正他拿陆青,是半点招数也使不上。
摇光转眸望向暗室入口,那里满墙悬着一幅水墨氤氲的《江南画舫图》,画境迷离,看久了竟分不清是画中人,还是画外客。
她若有所思,轻声道:“不知怎的,我总觉得陆妹妹骨子里的那份执拗、刚毅,和敢于颠覆一切的胆魄,真像恩公的女儿。”
傅鸣垂首,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腰间系着的白玉蟠龙佩,摩挲着其上一道浅淡的划痕,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,“或许...她真是我那夜救下的那个人。”
哒...哒...哒...
由远及近,轻柔而坚定的脚步声,在狭窄的暗道里有节奏地回响,每一声,都清晰无误地敲打在齐嬷嬷的心上。
“姑娘来了。”齐嬷嬷并未睁眼,“老奴总算把您等来了。”
忽的眉头微微一蹙,齐嬷嬷睁开眼,见到面前同步而行的两位女子,她来回看了两人几眼,转向沈寒,“这位姑娘,脚步声竟与我家姑娘这般像。”
陆青与沈寒对视一眼,未发一语,面无表情,静静看着齐嬷嬷。
齐嬷嬷并未看陆青,眼珠子精准地盯住沈寒,眼底泛起一丝古怪的疑惑,“这位姑娘是?老奴眼拙了,竟恍惚间差点认错成我家姑娘。”
说完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,“许是太久未见,老奴记岔了。”
陆青看了看沈寒,转眸看向齐嬷嬷,唇边带有一丝嘲弄,“嬷嬷竟然记得我的脚步声?”
“记得,怎会不记得。”齐嬷嬷缓缓舒了一口气,冲着陆青温暖慈祥地笑。
陆青像是认同般点了点头,唇瓣轻启,一字一顿,“我竟小瞧了嬷嬷。”
“——李氏医药世家的女儿,果然眼明心快,手脚麻利。”
齐嬷嬷浑身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