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凑近木匣,深深一吸,一股凉意中透着甘甜的异香便钻入肺腑——那气息如同冰镇蜜瓜,幽深绵长,竟将他满心的焦躁瞬间抚平了几分。
这独特的香气勾起了他的好奇,钟宝顺索性将木匣捧到眼前,一寸寸地细看过去。
这几块其貌不扬的木头,色泽或黑褐或深紫,木质表面密布着纤细的金丝油线。在烛火映照下,油线莹润流光,琥珀一般。
他只盯了一瞬,便觉得那木头里仿佛有熔化的黄金在缓缓流动。
他心下一动,用指甲用力一掐,指腹立刻传来一种陷入软韧之物的奇特触感——低头看去,木头上竟留下一个清晰的指甲印!
钟宝顺大为惊愕。
这真是木头?世上哪有如此软韧的木头?
他虽认不出这是何物,但光是包裹它的贡品级云锦,以及木头本身的奇香,足以说明此物绝非凡品。
钟宝顺咬咬牙,“即便不是珠宝,也定然价值不菲!”
贪婪与渴望激发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,他强压下失望,决心赌上一把——
至少,这木头奇香无比!
钟宝顺抖着手,抽出母亲为他绣的帕子,将三块其貌不扬的木头仔细包好。正当他要合上匣盖时,动作却猛地僵住——
这东西香气如此浓烈,恐怕不消片刻就会弥漫开来,让人闻到岂不是要败露!
他猛然想起,刚拿到木匣时,分明一丝气味也无。他立刻手忙脚乱地将木头重新塞回匣中,“咔哒”一声锁好。
说也奇怪,匣盖一合,那沁人心脾的异香竟似被凭空斩断,瞬间隔绝,再无一丝香气漏出。
他不敢迟疑,推开窗散香气,再将钥匙塞回妆奁,又蹑手蹑脚溜进母亲房内,物归原处。
一番折腾完,他回到自己房中,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。这一夜心绪大起大落,此刻酒意裹着困意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他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。
钟宝顺刚想吹灯合眼,一阵夜风吹入,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脊背瞬间凉意刺骨,激得他猛一哆嗦,忽然想起——
不对!
母亲每日清晨都会来为他盖被子,这香气如此独特,若到明日还有一丝残留,被母亲闻到,定会生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