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正隐隐觉得,沈寒与那位齐嬷嬷之间,似乎有千丝万缕的隐秘关联。她对这位齐嬷嬷甚是熟悉,能仅凭气味就识别温恕的障眼法,或许真能有所发现。
还真如他所料,沈寒确实发现了重要线索。
沈寒唇角微扬,“我见东家不在,便直接对伙计说,张公子派我来订一份带骨鲍螺。”
“那些伙计原本懒洋洋的,一听是张公子,立刻眉开眼笑,张口便问,这次还是用张记的食盒吗?”
“只此一句,便知他们已习以为常。我给了五十两的订金,伙计们一见银子个个都兴奋了,多了几句嘴。”
“他们说这位张公子出手阔绰,却甚是神秘,历来只让脚夫送来张记食盒与银钱。他们只需把做好的鲍螺装进食盒里,再交给脚夫带走便行。见我亲自前来,还嘀咕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,竟派了婢女来。”
沈寒思索着,“我趁机试探,故作不满地斥责他们,若不是上回的鲍螺你们没用张记的食盒,惹得老爷不高兴,何须我特地跑这一趟?”
“那伙计顿时慌神了,连声辩解,说这绝无可能!每回都是拿来几个食盒,便装几份,从无错漏!若有问题,定是那些脚夫中途出了岔子,与他们绝无关系。”
“见我没说话,伙计们更是急得赌咒发誓,说张公子千叮万嘱,必须用脚夫带来的食盒,历来如此,他们断不会搞错的。”
用一个虚无的‘张公子’订货,核心只锁定一点:必须使用他们提供的特定食盒。如此一来,即便有人能顺着张记查到苏螺记,线索也会在此彻底断绝,让温恕得以全身而退,不留痕迹。
订货的人从不现身,取货的脚夫不过是拿钱办事,食盒夹层内的信息也仅有时辰地点,确保任何一环都绝不暴露自身。
所有线索追查下去,最终都指向虚空。这个所谓的张公子不过就是个名号,哪怕是来订货的脚夫,恐怕也未见过幕后之人。
温恕深谙此道,让自己如泥牛入海,让探查者如捕风捉影。他藏身海底,纵使有千般手段,怕连个海浪碎沫子都捞不上来。
傅鸣眼中锐光一闪,缓缓点头,“这确是他惯用的伎俩。”
“那日也是机缘巧合,我正欲离开,他们东家竟恰好现身。我便顺势又取出一锭银子,假意要再订些点心。”
“在他伸手接订金时,我瞧见他掌心里,有一个完整的、圆环状的暗红色胎记,颜色如朱砂,大小恰如一枚铜钱。”
沈寒说着,目光转向陆青。
陆青会意,“这枚胎记,齐嬷嬷曾与我提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