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味,是人最难磨灭的记忆。
即便她如今不再是陆青,换了躯壳,但那熟悉的气味,却像一枚无形的烙印,深深种在她的魂魄里。
气味也从不说谎,从不遗忘。
它近乎野蛮地、不由分说地,将她以为快要忘记的回忆,纤毫毕现地抓取到她眼前。
那曾是温暖与依赖的气味,如今再嗅一次,曾经的甜香就变成彻骨的寒意。
若不是沈寒从气味里摸寻到齐嬷嬷,任谁也想不到,苏螺记,这样一间再寻常不过的点心铺子,竟被温恕作为他传递消息的秘点。
齐嬷嬷,那个在侯府侍奉了十余年,温柔恭顺的老乳母——
她的真实身份,是温恕暗插在陆青身边的一枚冷钉。
这枚暗钉扎根侯府十余年,藏得悄无声息。若非那场意外,她还会继续藏下去,成为陆青身边最贴心的忠仆...
最终,捂了十几年的秘密,却被一缕记忆中难以磨灭的气味,掀开了尘封已久的盖子。
“苏螺记,这家铺子很有意思。”
“我们蹲守了几日,发现铺子东家很少露面,店里就几个懒散小伙计应付,个个没精打采,生意清淡得很。”许正说着,取出开阳半夜摸进去抄录的账本,“从账面上看,苏螺记收支勉强持平,赚得艰难,甚至有些入不敷出。”
“嗯。”沈寒指尖点着账目,“虽说带骨鲍螺价格昂贵,苏螺记做这味点心也小有名气,可店中仅有这一样招牌,其余点心滋味平平,铺面又小,生意难免有些寡淡,远不如张记那种老字号生意兴隆。”
“怪就怪在这儿——”
许正语气一肃,“一家看似快要经营不下去的点心铺子,账目却另有玄机,而东家又不去店中露面,看似对自己的生意惨淡毫不在意。”
许正将账本翻至一页,指向其中一行:
“你们看这里,每隔一段日子,苏螺记就会突然出现一笔数目极大的进账。账上只记着四个字:张公子订。”
“我们怀疑这位张公子,就是温恕用来传递信息、掩饰行踪的幌子。”许正望向沈寒,“沈姑娘说不宜打草惊蛇,由她乔装出面,去店中试探一下。”
原本许正并不赞成让沈寒亲自出面,可她执意要走这一趟,或许能看出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