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三哥!你定要信三哥!三哥绝无弑君之心,三哥是来救驾的!是温恕——”
“三哥,”裕王温和地打断他,侧身目光投向阴影处,“这个人,你可认得?”
傅鸣略一摆手,身后两名青衣人推搡着一个瑟瑟发抖、几乎瘫软的内侍上前。
赵王瞳孔骤缩,这不是他留在府里,给舅舅传信的心腹吗?!
他怎么会落在老四手里?!
裕王笑着往前踱了两步,靴底咯吱碾过积雪,“他说,是三哥你,令他以焰火为号,通知西苑的内应提前引爆父皇的暖阁。”
“也是三哥你,令他通知定远侯,调动西山大营的兵马,入城后与你合兵一处,清了弟弟我这个障碍。”
风雪尖啸刮过,赵王脸色瞬间惨白。
内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跪倒,仓皇喊道:“殿下,侯爷他不是——”
“住口!!”
赵王目眦欲裂,用肘狠撑,单腿在血泥中猛蹬,泥猴般连滚带爬挣了起来,右手哆嗦着摸向靴筒,掣出短匕,合身便朝内侍咽喉抹去!
“铛!”
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。
傅鸣举刀精准格开,震得赵王手腕酸麻,匕首脱手飞入雪中。
“殿下,”傅鸣收刀,“如此着急,难不成是要灭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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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王捧着剧痛的手腕,呼哧喘着粗气,眼球上血丝密布:“此等构陷主子、挑拨天家的狗东西,本王岂能留他?!”
他转向裕王,语气已近哀求:“四弟,一个奴才的疯话,你万不能信!你得信三哥我啊!”
裕王含笑不语,只与傅鸣交换了个眼神。
傅鸣将话题稳稳牵回正轨,“殿下,您方才指控温阁老乃今夜谋逆主谋。此言,可是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赵王嘶声吼道,“本王愿与他当面对质!本王手中,有他无法抵赖的铁证!”
“好。”傅鸣颔首,随即连击两掌,侧身向宫门阴影处朗声道:“阁老,请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骤然投向幽深的门洞。
长庚反剪着温恕的双臂,将他从暗处推搡而出。
温恕身上那身象征极位的一品仙鹤绯袍依旧庄重,但发冠微斜,步履间不见了往日龙行虎步的从容,在数步外勉强站稳。
“老狗!!!”赵王目眦尽裂,纵身要扑,却被左右军士死死按住。
温恕冷冷睨了赵王一眼。
这个蠢货!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!
他缓缓调匀呼吸,平静纠正赵王的失言:“殿下,您今日忧惧过度,言辞失了分寸。您今夜是大婚冲喜的孝子,见西苑火起,忧惧君父安危,这才仓促带府兵赶来救驾——”
他略微一顿,目光沉沉压向赵王:“是不是?”
赵王被这突如其来的指点砸懵了,暴怒僵在脸上。
这老狗...不是已经投靠老四了吗?
裕王没有给他理清思绪的时间。
“三哥,”裕王话锋直指核心,“你方才不是奇怪,九门戒严,无令不可调动一兵一卒。那这支神机营...究竟是从何处冒出来的?”
赵王尚未回过神来,此前被恐惧压下的疑窦,此刻被这句话挑到了明处。
他呆呆望着裕王,哑口无言。
裕王笑意更深,目光转向温恕,语带赞赏:“说起来,今夜能请动神机营在此‘恭候’三哥,首功当记于温阁老。”
赵王霍然转头,果然是老狗卖他!
温恕心中巨震,面上却浮起被侮辱的愠怒,下颌一扬,冷笑出声:“裕王殿下!老臣无权无令,如何调兵?殿下此言,是想将这滔天的干系,硬扣在老臣头上吗?!”
他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,这支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兵马,究竟是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