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乔氏此刻满心都是女儿,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,也无心计较,“你哥哥的药会一直供着,不用担心。三娘,你是我最贴心的人,如今这要命的事,我也只能托付给你了。”
“老奴明白,老奴替哥哥谢夫人恩典!”容嬷嬷脸上堆起惯有的谄媚笑容,连连保证。
车轮吱呀,碾过积雪。
容嬷嬷心里透亮:若不是为着家中那病入膏肓、离了好参好药就熬不过今冬的哥哥,她容三娘何至于蹚这偷盗王妃、形同谋逆的浑水?
什么主仆情分,都是旧话了。
从她心凉透的那日起,她就不再是那个对小乔氏毫无二心的忠仆。
如今她与小乔氏之间,不过是一桩拿性命换银钱的买卖。
既然夫人要她去搏这条命,那哥哥的药,便是她必须死死攥在手里、一分一毫都不能少的价钱。
风雪太大,转出长廊的青石板路滑溜溜,容嬷嬷一个没推稳,独轮车猛一打滑,咣当撞上假山!
她手心震得生疼,下意识松手。
车轮一歪,车上裹得严严实实的“包袱”被颠得翻滚下来,裹着的锦被散开,温瑜从被边咕噜噜滚到枯草地边。
“容嬷嬷!”小乔氏目眦欲裂,扑上去。
二人手忙脚乱重新裹好人,放回车上,心急火燎往角门奔。
太黑雪急,心慌意乱——
谁也没看见,方才那一摔一滚间,一个明黄绸子紧裹的方印小包,从温瑜那宽大的翟衣袖中滑脱,陷进了路旁松软的新雪里。
那正是行册封礼时,内官草草塞进她手里的金册与玉印。
就在二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时,一名被差使去王妃屋里打杂的粗使婆子,正拐个弯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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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,一路骂骂咧咧:“冻死个人!黑心烂肺的蹄子们,自个儿在暖阁里烤火摸牌,赢了钱就眼红,偏支使我老婆子来受这罪!呸,什么王妃,王爷正眼都不瞧,晦气东西...”
话音未落,脚下“咚”一声闷响,硌得她脚尖生疼。
“哪个短命的乱丢东西!”婆子啐了一口,就着雪地微光和远处灯笼的昏晕,没好气地蹲下身,用手去扒拉积雪。
一个用明黄绸子紧裹着的方正小包露了出来。
那绸子在晦暗的光线下,依然透着不容错认的御赐气派——
这颜色,这料子,她在王府熬了半辈子,只在顶金贵的内造物件上见过!
婆子心头一跳,手比脑子快,三下两下扯开系绳。里头是两方沉甸甸、冰凉凉的东西,借着光一瞅,上头分明刻着字!
印鉴!
虽不识字,可“印鉴”代表什么,她心里门儿清。
今日这府里,领了这物件的,只有一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