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乔氏按捺住心神,冲容嬷嬷递了个眼色。
容嬷嬷伸手将呆立在一旁的沈漫拽了过来,附耳低语:“方才路上交代你的话,可都记牢了?进去,务必亲眼看着王妃把汤喝尽。若办砸了,明日你就哪来的滚哪去!”
不轻不重地将她一推:“快去!”
沈漫被搡得往前踉跄半步,下意识朝喜房走去,心里嘀咕:侯夫人与这位赵王妃素无往来,这大雪夜的,巴巴儿来送一碗汤...究竟图什么?
可她不敢问,也容不得她多想。只得快步走到喜房门前,定了定神,抬手叩门,刻意将嗓子压得低哑:“王妃,殿下吩咐奴婢给您送碗热汤来。”
里头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随即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
开门的是翠珠,脸上带着几分未干的泪痕,眼里却透出光亮来。
她还以为当真没人管她们了,门口连个支应的人影都不见,她不敢随意出去,两人早已是饥肠辘辘。
沈漫垂着头进了喜房,将食盒搁在桌案上,取出一碗尚温的鸡汤,低声道:“殿下在前头忙着,惦记王妃还未用膳,特命奴婢送碗热汤来。”
温瑜用赵王丢在她脸上的帕子胡乱擦了泪,眼里瞬间有了光:“我就知道...就知道殿下心里头...是在意我的...”
她抓着翠珠的手,寻求一丝认同:“翠珠,你说是不是?”
翠珠忙不迭点头,扶她在桌案前坐下。
鸡汤是用上好的药材炖的,汤色金亮,热气蒸腾,香气一下子唤醒了人最原始的饥渴。
温瑜不疑有他,径直端过碗,拿起银勺,一勺一勺喝起来。
她今日水米未进,又冷又哭了多场,早已身心俱疲。这碗热汤,与其说是充饥,不如说是救命稻草...是殿下心里还有她的证明。
失而复得的暖流,伴随着鸡汤温暖的甜香,瞬间漫过心头。
那些冷漠、轻慢、羞辱、那些被独自丢下的恐惧...都被这袅袅热气暂时熨帖了。
她执拗地相信,赵王定是爱着她的。
这碗汤,便是他对自己最好的怜惜。
汤喝到一半,她顺口问道:“殿下在前厅吗?”
沈漫头垂得更低,几乎要埋进衣领里。
她不敢让温瑜看见自己的脸,容嬷嬷交代过,若被认出来,侯夫人便再不会给她一口饭吃。
此刻被骤然问起,她根本不敢开口回应。
温瑜蹙了蹙眉,翠珠立刻上前一步,斥道:“大胆!王妃问话,你也敢不答?”
沈漫依旧死死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容嬷嬷说了,只要看着王妃喝完汤,她的差事便算成了。
温瑜手里的银勺“啪”一声搁在碗边。
翠珠几步上前,一把揪住沈漫的衣襟往上一提,厉声道:“王妃问你——”
话音未落,她借着屋内昏黄的烛光,看清了那张被迫抬起的脸。
翠珠失声惊呼:“你...你是那贱人沈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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