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府里连场像样的场面都不给,真是奇耻大辱!
赴宴之前,她心底还残存着一丝侥幸:若瑜儿真能安稳做了王妃,或许...也未必是绝路。
可自打她踏入这王府,亲眼见到赵王是如何轻贱羞辱瑜儿的——
让她孤身入府,连同牢与合卺礼都不耐应付。不过半个时辰,这满府的下人,就都摸清了新王妃在王爷心中的分量。
怕是连他身边一个得脸的婆子都不如!
大婚之日便作践至此,往后的岁月,她的瑜儿在这踩低捧高的地方,还怎么活?
这让她这个当娘的如何能忍?!
莫说什么前程陪葬这等遥远未知的变数,便是眼下,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!
难道要让她心肝宝贝的女儿,日后在这府里仰人鼻息,看奴才的脸色讨生活?
绝无可能!
小乔氏心不在焉地走着,容嬷嬷却是头一遭进王府。
眼见处处雕梁画栋、镶金嵌玉,心下暗自咋舌:难怪温姑娘拼死也要嫁进来,这般泼天的富贵,莫说她家原只是阁老府上,便是武安侯府,也尚不能及。
越往后院深处走,容嬷嬷越觉出不对,压低了声问:“夫人,您不觉得古怪吗?堂堂王府后院,怎地这般空落?咱们走了这一路,莫说侍卫,连个巡夜的婆子都没见着几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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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乔氏一身命妇盛装,即便撞见下人,前头又有沈漫这身王府婢女打扮引路,旁人见了,也只当是主子带着人办事。今日宴席本就人多手杂,雪大风急,婆子们躲去后罩房偷懒烤火,也说得过去。
可连个正经侍卫都没有,实在蹊跷。
小乔氏恨恨一咬牙:“人都在前头呢!方才你没瞧见?宴席那厅堂外,前后左右站了多少带刀的侍卫!赴宴的不是勋贵便是高官,倒像防贼似的守着...如今我算明白了。”
她抬眼瞥了眼前头沈漫的背影,将舌尖的话咽了回去,只从齿缝里溢出一声冷哼:“他眼里,后院怕是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刚过门的王妃独自待在空空荡荡的后院,连个像样的护卫都没有——
这话说出去,谁信?
一路比预想中更为顺畅。
婆子婢女或在前头忙碌,或躲懒取暖,风雪交加的长廊上空无一人。几人七拐八绕,终于望见前方一处檐下挑着红灯、门楣上敷衍地搭着一段红绸的屋子。
喜房到了。
小乔氏顿住脚步。风雪中急行让她气息粗重,她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...她的瑜儿,就在那扇门后。
三人悄步靠近,尚未至门前,便听得里头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、闷在帕子里的嘤嘤哭声。
呜呜咽咽,委屈至极,又迷茫无助,像个被丢弃在雪夜里无法归家的孩子。
这哭声如利刃剜心,小乔氏痛得险些叫出声来。
这该死的赵王!
喜房门口竟连一个象征吉庆的全福命妇、乃至一个应门的粗使婆子都无,只有微弱的哭声和一个婢女细弱的安慰声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堂堂王妃入府的喜房,竟冷清至此。
这排场,连寻常富户嫁女都不如!
这哪是打脸,这是要瑜儿的命!
入府头一夜便如此作践,明日、后日...她的瑜儿在这府里,怕是连口热汤热饭都得看尽下人脸色,还怎么活得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