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行至正殿,温瑜已冻得恍惚,却从一片嘈杂中,辨出了赵王的声音,夹着浓浓的不耐与烦躁:“人来了。”
是殿下的声音!
温瑜那颗在风雪中几乎冻僵的心,猛地蹿起一簇火苗。
她太久没见他了,她好思念他。
她下意识想向他靠近,赵王却已直接下令:“吉时已到,行礼。”
那簇刚刚蹿起的火苗,被这话浇熄了大半。
赵王甚至...没有过来看她一眼。
她这身可笑的王妃翟衣,早被风雪浸湿。殿内炭火融融,她垂下头,看见自己湿透的衣摆下,雪水正滴滴答答,洇开一小圈孤零零的狼狈。
接下来的行礼,简单得像走过场。
受册礼的唱词短促无力,醮戒礼的训词冗长繁复,直到金册玉印被塞进手中,沉甸甸的寒意直透掌心,温瑜才恍过神来。
前殿的礼仪草草收场,因赶着吉时冲喜,温瑜甚至未及稍歇,几乎是踉跄地被引至后院喜房。
直到周遭彻底寂静,她才觉得那颗自下轿起便悬在半空的心,颤颤地就要落地了。
只要行完同牢与合卺礼,她便是再无动摇的赵王妃。
温瑜含着一丝羞涩,听赵王大步跨进来,全福命妇递过玉如意,示意他可以挑开王妃的红色盖袱了。
温瑜悄悄攥拳,闭上眼等着这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刻。
“唰——”
赵王根本懒得去接玉如意,直接上手将红色盖袱扯了下来,手速过快,扯得温瑜头上的翟冠歪了歪。
翠珠掩口,把惊呼咽回喉咙。
盖袱骤然离去,眼前一片刺目的烛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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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瑜下意识抬起眼,唇角那抹羞涩的笑意还未完全绽开,便直直撞进一双写满不耐与冰冷的眼底。
“殿下——”
温瑜软软地轻声唤他。
赵王垂眸,目光像审视一件瑕疵器物般扫过温瑜的脸,一路风雪泪水,她脸上的脂粉胭脂被冲刷得斑驳狼藉。
赵王伸出两指,用力捏住她下颚。
“大雪天就够烦了,”他声音满是不耐烦,“你这张哭花的脸,又是做给谁看?”
他指尖力道钳得毫不留情,温瑜疼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一旁全福命妇垂眸,嘴角泄出一丝轻蔑。
“还哭!”赵王指尖力道更重,在她颊上掐出两道鲜明的红痕。
翠珠惊骇欲绝,却一步不敢动。
温瑜从剧痛和委屈中勉强挤出声音:“殿、殿下...我错了...是我不懂事,我不哭了...”
赵王松开手,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捻净了捏过她的那两根手指,仿佛拭去什么污秽,随即将帕子随手一掸,掷在她脸上。
“晦气。”他不再看她,语气是彻底的不耐,“今日是什么日子,你也配哭?存心触本王霉头。”
温瑜将呼吸放得极缓,拼命摇头,再不敢发出一点惹他厌烦的声音。
“殿下,该行同牢礼与合卺礼了。”全福命妇适时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