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——
伪君子!
什么“忠贞不渝”、“清流典范”,不过是一张精心裱糊的人皮!
还有脸打她,斥她自轻自贱!
究竟是谁,寡廉鲜耻,对足以做他女儿之人龌龊觊觎!
偏偏是陆青!
父亲竟还为这见不得光的肮脏心思,对她扬起过手掌!
“父亲若无事,女儿便告退了。”温瑜别开脸,她多待一刻,都让她觉得自己也沾上了那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温恕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女儿的怨怼,他岂会不知?
对这个满心满眼只有赵王的女儿,他的盘算如何能言明?
他原本只想任其自生自灭。可儿子死后,他膝下仅剩这点骨血。那点源于血脉的、近乎本能的不忍,终是让他此刻再多问一次。
但看着温瑜脸上毫不掩饰的厌烦,他心头那点不忍,又淡了下去。
这孩子,与小乔氏一样愚不可及,偏偏流着他的血。
不过是一记耳光,几日禁足,阻了她去见赵王,她便恨他至此!这十几年锦衣玉食、悉心教养的恩情,难道在她心里,竟比不过一个蠢货几句虚情假意的哄骗?!
温恕想得心灰意冷。
好,他这做父亲的,再给她最后一次回头路。
“瑜儿,赵王重提了娶你做正妃一事。你,如何看?”他心底还存着一丝希冀,盼她能有一瞬迟疑。
然而,目光所及,温瑜脸上对着他的那层不耐烦瞬间被这句话吸走,如枯木逢春,整个人被近乎癫狂的喜色点燃。
她眼中迸发的光,刺得温恕眼底生疼,心头那点余温,彻底凉透。
罢了。
朽木不值得他浪费心思。
“父亲说的...可是当真?!”温瑜的声音因狂喜而颤抖,她几乎要晕过去。
这么多时日的绝望等待,心灰意冷,竟在此时峰回路转!
温恕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闹剧:“你愿意?”
“愿意!女儿自然愿意!”她点头如捣蒜,竟对着这个她深恶痛绝的父亲,绽出个璀璨的笑脸。
笑容,天真,愚蠢,而又无比刺眼。
温恕不再看她,走向门口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:“既是你自己选的路,那便,依你吧。”
他做父亲的,仁至义尽。最后的机会,给了。
若她当时有半分犹豫,他纵然麻烦,也会设法将赵王应付过去。
可她几乎不假思索,于她而言,那个蠢货的许诺,重过父女十数载的恩义。
如此,将来有什么结果,可就别怪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