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八章 都是蠢物

暖青寒 夏不疑 1905 字 4个月前

“定远侯爷今日入宫,已面圣陈情。依我们商议,侯爷向陛下举荐了兵部左侍郎赵德明,暂摄西山大营提督一职。陛下,已然准奏。”

赵王眼神一亮:“舅父深得圣心!他举荐的人,父皇果然即刻就用了。”

温恕微微颔首:“老夫今日亦上了奏本,提请刑卫司镇抚使袁彬,与赵德明一同赴任,名为协理查案,督剿西山大营空饷、朽械一案。”

赵王眉头一拧,脱口而出:“袁彬?他不是傅鸣的人吗?你把这等眼线放到咱们要害之地,岂非自缚手脚!”

温恕连讥笑都懒得扯:“刑卫司确在傅鸣掌中。但这袁彬,却并非他的人。”

“此人早年落魄时,其兄长性命乃定远侯爷所救。此事隐秘,知者寥寥。派他去,明面上是陛下安插的耳目,能让圣心稍安;暗地里,他自会与赵德明同心同德,一个在明,执掌印信,整肃纲纪;一个在暗,掌控人心,剔除异己。如此,西山大营,尽在掌握。”

刑卫司之人所到之处,人人畏之如虎,军中更甚。莫说陈年积弊,便是一笔新账、一件损械对不上数,都足以让人丢官去职,甚至家破人亡。

况且,京营军官大半出自勋贵、将门,盘根错节,最是排外。赵德明一个空降的文官,无战功傍身,想要驯服这群骄兵悍将,无异于赤手入狼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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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用袁彬这把刑卫司的快刀,以追赃查案之名,行整肃清洗之实。

待他以“空饷”、“朽械”为名,锁拿几个有头脸的将领下狱,这营中上下的胆气,自然就寒了。届时,赵德明再出来收拾局面、施恩立威,方能事半功倍。

赵王似刚刚恍然:“难怪,西山大营自成国公走后便不太平,‘营房走水’、‘军械簿册混乱’...原来,是阁老在为袁彬铺路搭桥。”

温恕嘴角勾起:“唯有如此,方可速定局面。不过...眼下,还差一个最关键的‘由头’。”

赵王手中茶盏轻轻一转,眸中闪着赤裸贪婪的光:“现成的‘由头’...本王与令嫒那桩旧约,如今可还作数?”

温恕并未立即接话。

赵王低笑起来:“阁老舍不得掌上明珠?放心,待他日本王南面称尊,她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您便是国丈。阁老如此为本王殚精竭虑,本王,又岂是鸟尽弓藏之人?”

他身子前倾,目光如钩:“您说,是么?岳父大人。”

温恕只沉默一瞬,随即,唇角缓缓扯开一抹笑。

外间的暖阁,需虚与委蛇,自家的暖阁,亦无安心之处。

自温府书房焚毁,温恕便一直暂在暖阁理事。

岁末严寒,大雪封门,他是朝野称颂的“仁厚阁老”,自然做不出为了一己书斋,便在风雪中催逼工匠的“不仁”之事。

“瑜儿。”他看向门边那道浑身透着寒意的身影,心头不悦。

温瑜眼睫低垂,连弧度都透着抗拒:“父亲有何吩咐?”

自那日一巴掌后,父女便形同陌路。便是温谨的丧仪,她也只是草草走个过场。她对残废兄长是不屑,而对眼前这位虚伪至极的父亲,更加鄙夷。

温恕目光掠过女儿冰冷的侧脸,落回这间将就的暖阁,喉头像是堵了一把经年的铁锈。

他珍藏半生的那卷绢画,在那场蹊跷大火中灰飞烟灭。事后,他徒手在焦墟中翻找半日,连一截焦枯的丝缕都未曾寻见。

如今,他连个凭吊的念想都没了。

书房被焚,外人只道是阁老珍藏遭灾。可对他而言,那是深埋心底、不容于世的执念,被一场火,烧得片甲不留。

但此事,落在温瑜眼里——

烧得好。

烧得真干净。

那幅承载着肮脏心思的旧绢,连同那令人作呕的所谓“深情”,就该一把火烧个干净!

曾几何时,父亲是她心中巍峨不可攀的圣山——是状元,是阁老,是文臣圭臬,是天子股肱。那份敬仰,她曾奉若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