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七章 无孔不入

暖青寒 夏不疑 1741 字 4个月前

他转向病榻上形容憔悴的帝王,喉头哽咽:“皇兄所托,关乎社稷国本,臣弟纵然肝脑涂地,亦绝不负皇兄与殿下信重!只是皇兄...”

庆昌帝倚在枕上,随意摆了摆手:“朕此生,上无愧于祖宗,下留基业于子孙,更有贤弟与佳儿在侧,可谓全福。比之先帝当年仓促撒手,朕...已然从容太多了。”

“朕,无憾矣。”

苍老的帝王,仿佛望见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,此刻平静如尘埃落定。

“皇兄...”梁王心如刀绞,再也顾不得虚礼,上前紧紧握住庆昌帝那双已瘦骨嶙峋的手。

掌心传来硌痛,他低下头,飞速用指腹抹去眼角涌出的热泪。

一旁静立的裕王,适时递上一方洁净的帕子。

庆昌帝反手,轻拍弟弟紧握着自己的手背:“朕又不是立时便要撒手,八弟不必如此。”他释然一笑:“只是这节气不对。不然,朕真想与你,再对饮一碗冰镇蔗浆。”

一晃多年,那个踌躇满志、意气风发的皇子,如今,已是病骨支离。

梁王心头酸楚汹涌,只能低下头,不忍、也不敢让皇兄看见分毫泪光。

庆昌帝收回目光,食指在案头那摞明黄奏本上轻轻一点:“眼下,倒真有一事,需八弟为朕分忧。”

话音甫落,黄公公悄无声息地撩帘而入,趋步近前,低声禀道:“陛下,殿下,定远侯爷已从宁贵妃娘娘宫中出来了。”

梁王会意,将那盏未曾动过的茶轻轻放回案上,对庆昌帝郑重颔首:“臣弟,领旨。”

暖阁那道厚重的锦缎夹棉暖帘一垂下,便将内外的声息与寒气隔绝开来。消息却像严冬里无孔不入的冷风,但凡有条缝,就能钻进钻出。

赵王府的暖阁内,此刻倒是炭暖香温。

赵王斜倚在铺了貂皮的软榻上,眼皮都未完全抬起,只拿余光懒懒扫着下首的温恕:“这么大冷的天,阁老巴巴儿地跑到本王这儿来,就为了说八王叔去给父皇请安的事?”

他嗤笑一声,身子都懒得坐直:“你要是有能耐,让老四今晚就咽气,那还值当你跑这一趟。”

温恕垂着眼,缓缓啜了一口杯中滚烫的茶。

灼热的茶汤一路烫进喉咙,也把对方话里明目张胆的愚蠢与轻慢,生生烙在心底。

他温和浅笑:“殿下,陛下自圣体违和以来,深居简出,连日常奏对都已免了。雪刚停便召见梁王,您没觉出几分不寻常?”

若不是此刻还需借这蠢货的名头与血脉行事,他连半眼,都不会看这张蠢脸。

赵王像被针扎了般从榻上弹起:“你是说,父皇在交代后事?!”

他在暖阁内来回疾走,嘴里不住念叨着:“不可能!西苑每日递出的消息,都说父皇圣体渐安,一日好过一日!怎么会...怎么会突然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