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一十四章 一个甜枣

暖青寒 夏不疑 1961 字 4个月前

开阳抱着臂嗤笑:“偷盗贡品是囚犯,不住牢里,难不成住宫里?”

马氏被噎得不敢回嘴。

陆青朝牢内望了一眼,声音压得极低:“马夫人,叮嘱你的话,一字一句都记牢了。机会只有一次,你儿子的命,就系在你此刻的喉咙里。”

马氏忙不迭点头。

这地方黑黢黢、阴森森,寒气毒蛇般顺着脚踝往上缠绕。她双腿灌了铅似的沉软,来时那点强撑的心气,早已被这片黑暗吸食殆尽。

她攥紧了微微颤抖的手,挪着僵硬的步子,一寸寸蹭到生锈的铁牢门前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刺耳的开门声撕裂了死寂。

角落里,一团黑影猛地动了一下。

“谁?!”一个粗粝、如砂石摩擦的沙哑声猛地响起。

马氏来不及应声,人已扑了进去,哭腔在喉头打转:“老爷!”

昏黄的油灯下,钟诚靠坐在墙角。

他身上衣衫已辨不出原色,前襟、肩背直至肋下,浸满大片深褐近黑、板结发硬的血污,与破烂的布料死死黏连在一起,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起伏,像一片片干涸的、狰狞的龟裂土地。

袖口与裤腿被撕裂多处,露出底下未加包扎、皮肉翻卷的伤口,有些边缘肿胀发亮,泛着不祥的暗红色。

他脸上颧骨高肿,嘴角破裂,干涸的血迹凝在胡茬上。唯有一双眼睛雪亮,像雪夜荒原上负伤蛰伏、伺机警惕的孤狼。

“琴...琴娘?!”粗粝声里,迸出压不住的惊喜。

钟诚想撑起身,却牵动了伤处,闷哼一声,又重重靠回石壁,只是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过来。

“老爷!是我啊!”马氏扑到近前,双手悬在半空颤抖,不知该落在哪里,生怕触痛他的伤口。

“他们...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?!老爷,你疼不疼?这...这还有没有一块好肉啊?!”马氏声音里满是惊恐与心疼。
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钟诚开口有气无力,目光却猛地射向牢门外的黑暗。

牢内光源有限,仅石壁上一盏油灯,堪堪照亮他身周方寸之地,更远处皆被浓稠的、湿冷的黑暗吞噬。

看不见人影,也听不到呼吸。

“是不是...傅鸣那厮抓你来的?!”钟诚从喉间挤出嘶吼,激动地大口喘息,眼中燃着屈辱与狂怒。

“鼠辈!藏头露尾!有什么手段冲老子来!拿个妇道人家作要挟,算什么好汉?!老子什么都不会说!杀了我!给我个痛快!”

“祸不及妻儿...你这等行径,与禽兽何异——”

他边骂边猛地侧首,试图用目光剐出黑暗中的敌人。视线回落,触及近在咫尺的马氏,激烈咒骂骤然噎在了喉咙里。

马氏没有镣铐,衣衫整齐。

她...不像是被强行押来的囚徒。

马氏哭得厉害,触及钟诚伤痕累累的手臂,一片黏湿滚烫,心中大恸,哭声里便带了哀求与怨怼。

“老爷,温家早就不管我们死活了!都到这一步了,您还替温老爷瞒什么、扛什么?我们一家子的命,在人家眼里,还不如一根草!

钟诚眼中血丝密布,厉喝:“住口!你个蠢妇,也来做说客?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?!”

他旋即扭脸,冲着牢门外的黑暗嘶吼:“别做梦了!就是把我们夫妻二人千刀万剐,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!”

马氏被他这一句吼得邪火顿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