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道谢里,塞满了从未出口的愧怍,与横亘在她们之间、早已冰封的年月。
“谢谢你...没有告诉松儿。”
她与温恕不可告人的私情,她对陆青下毒的事...若陆青告诉了陆松,以松儿对长姐毫无保留的信赖,只需一句话,她这个母亲便将尊严尽失,再无立足之地。
陆青沉默了片刻。
那沉默在香火气里,滞重而漫长。
最终,她没有回头,只沉沉掷下一句话,清晰落在空旷的祠堂里:
“什么都不要告诉松儿。”
让那些沟壑里的污秽与不堪,都在你们这一代,冲刷干净。
留给松儿的,该是一个干干净净、足以昂首的武安侯府。
话音落,她不再停留,青色的身影径自走向那扇透进雪光的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朱红的祠门被轻轻拉开,凛冽的雪气涌入,又在她身后沉沉合拢。隔绝了烛火,也隔绝了所有未尽的言语与目光。
看着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门缝,小乔氏缓缓佝偻下来,冰凉的泪,自眼角毫无声息地滚落。
她对着那扇紧闭的门,对着牌位林立的幽暗,无声地翕动着嘴唇。
“...对不起。”
这一声道歉,未能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一丝回响,便被寂静彻底吞没。
也不知,是终于说给了该听的人,还是只是说给了,这清冷冷的雪夜自己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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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祠堂,雪霰又密又细,恍惚更大了,陆青没有撑伞,只将披风拢紧,握着风灯的指尖冻得微痛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往回走,脑中反复碾着小乔氏的话。
刚穿过月洞门,踏入通往云海轩的僻静回廊,阴影里猛地伸出一只手,将她轻轻拽了过去。
陆青抬眼,撞进一双熟悉的眸子里——“傅鸣?”
傅鸣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氅解下,罩在她肩上仔细拢好,系上缎带。接过她手中风灯时,触到她冰凉的指尖,眉头立刻蹙起:“手怎么凉成这样?出门也不知带个手炉?”
他身形高大,恰好为她挡住了风口卷来的雪沫。握住她双手,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揉搓,“看来是上回的药,还没让你长够记性。明日我——”
陆青抽手一把捂住他的嘴,急道:“别!我没事,真的!回云海轩就几步路,我...我偷懒了。下次,下次一定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