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章 你会投壶吗

暖青寒 夏不疑 1296 字 4个月前

陆青依言尝了一口。

齿尖先触到那层酥糯咸香的胶质外皮,随即是酥烂到几乎化开的瘦肉,浓醇的酱汁与丰腴的油脂在口中交融爆汁,尾调还勾着一缕恰到好处的蜜甜,异香满口,层次万千。

美食的慰藉最为直接。一口暖融的肉香下肚,陆青早已忘了方才席间一丝残余的局促,微微眯了下眼,专注于眼前的滋味。

也就未曾留意到,主位之上,常夫人眼底那抹温雅的笑意,已悄然转为了某种近乎惊叹的明亮神采。

她借着袖摆的遮掩,不着痕迹地向身侧的魏国公略倾过去半分,以气声低语,每个字都浸着不可思议的惊奇:“...这当真是我们儿子!妾身竟不知,他也有这般低眉顺眼、伺候人的一天。”

魏国公维持着威严的坐姿,喉间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,同样以气声回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淡淡得意:“上回我便同夫人说过,这小子待陆姑娘不同。夫人当时还说‘未必’。如今,可信了?”

常夫人唇边得体的笑意丝毫未变,广袖之下伸出一指,在魏国公紧绷的手背上猛掐了一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瞧瞧你儿子,多会疼人。再瞧瞧你,与我投壶,可曾让过半筹?”

魏国公手背吃痛,面上肌肉几不可察地一绷,却仍维持着目不斜视的威严,只将一道沉如铁石、老将巡营般的目光,沉沉扫过对面那个“罪魁祸首”的儿子。

傅铮见陆松那般回护长姐,便也顺着话头,温声为自家兄长添了句注解:“陆姑娘,也请尝尝这道‘玲珑蟹粉狮子头’。听闻姑娘雅好蟹鲜,大哥晨起便特意嘱咐了小厨房,蟹粉必要用现拆的活蟹,这蟹黄与膏肉,足足剔了半日,方得这一碟的精华。”

陆青依言尝了一口,眼波微亮,颔首赞道:“蟹粉鲜甜,肉质酥融,中间还藏着马蹄丁的脆爽,去腻提鲜,心思甚巧。”

她探首望去,这一席家宴,菜式不尚浮华雕琢,却于北地豪迈的丰足之中,蕴着江南的精细雅致,恰如这府邸气象,武骨文心。

席间,虾籽大乌参油亮软糯,火瞳神仙鸭酥烂脱骨,是沉稳的厚味;虾籽蒲菜烧茭白清甜水灵,是点睛的时鲜。而最熨帖人心的,莫过于席心那尊紫铜寿字纹暖锅。高汤浓白,霜打后的矮脚青、黄芽菜心于汤中载沉载浮,薄如蝉翼的羊羔肉与鹿腩片,只需在滚汤中轻轻一涮,瞬息即熟,入口鲜嫩无比,堪称一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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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般咸、鲜、甜、脆、爽,在这一席暖香之中,浑然天成,令人心怀大畅。

常夫人看在眼里,心头那点喜爱又添了几分:这姑娘,心思灵透,有话便说,不矫不饰,正对她的脾气。

既然如此对胃口,那最后一点小小的“好奇”,便也无需藏着掖着了。

她笑吟吟望住陆青,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明日天气:“陆姑娘平日在家,都爱玩些什么?”略顿,眼里的笑意加深,像偷藏了颗糖,“可会投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