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月光足够亮了,”傅鸣示意陆青留在原地,“我去查验桌案。”
陆青依言颔首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案头一座青花玲珑瓷笔架攫住。
笔架在月下泛着幽幽的蓝光,瓷身镂空的玲珑处,将月光筛成一片细碎、朦胧的亮斑,如梦似幻地投在紫檀木的案面上。
她鬼使神差地又凑近一步。
笔架上的纹路在月光下纤毫毕现——是竹纹,寥寥数笔,勾勒出瘦劲的竹枝,竹叶疏落,影影绰绰。
傅鸣刚走到桌案另一侧,便察觉到陆青目光直勾勾地锁着那笔架,眼底暗流涌动。
“陆青?”傅鸣的声音低沉而警觉,立刻趋近一步,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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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迅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,伸手拿起笔架,就着月光仔细端详,指腹缓缓摩挲过每一处弧面与接缝,片刻后,轻轻放下,眉头微蹙:“并无机关。”
陆青深吸一口气。
竹影如箭,穿胸而过。
她曾在陆松的书房里,见过一个几乎一样的笔架。
陆松说是母亲给他的,因他不喜,所以一直搁置未用。
而小乔氏的内室,就堂堂正正地摆着一整套这样的青花玲珑瓷,每一件都描着眼前这般竹纹!
小乔氏,将温恕的喜好,一丝不苟地,渗透给松儿。
“无事。”她收敛心绪,轻声答道。
松儿,与温恕,绝不是同一类人。
傅鸣手脚利落,几下翻检,便从一个暗格中抽出一个紫檀木匣。他就着月光,小心翼翼揭开匣盖——一幅绢画,被精心卷好,静卧其中。
他取出画轴,递给陆青,陆青接过,缓缓展开。
目光触及画中人的刹那,她呼吸粗重。
就是它!
她手中那幅旧画的原本。
虽是画在质料粗糙的绢上,但因此是原笔,墨色清晰,线条流畅,将画中女子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勾勒得淋漓尽致,丝毫未被粗绢的简陋所掩盖。
绢画的边缘,已现出深深的磨损痕迹,显是被人反复摩挲观看。
陆青凝视片刻,眸光一沉,利落地将画卷起,纳入袖中:“咱们再找找,还有没有类似这幅画的物什。”
二人借着朦胧月辉,在书房内无声巡视。
沉香书橱对面,一整面墙空旷,只孤零零悬着一幅徐公的枯山水,并一副对联。
陆青身形凝立,半晌未动。
“看出什么了?”傅鸣悄声问。
陆青眸中疑云翻涌:“正是因什么都看不出,才觉古怪。”她指尖虚点墙面,“温恕绝非崇尚简朴之人,这满室紫檀沉香、龙涎青花,便是明证。以此人脾性,这面墙本该挂满名士手迹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