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下之意,这连傻子都懂的道理,你阁老会不明白?
满朝文武屏息静气,默默赞叹许大人凌厉的反击。
“再者,翻案乃为涤荡冤尘,彰显陛下圣德如天,对忠良信重不渝!此正为盛世之象,明君之证!陛下乃不世出之圣主,岂会长久为屑小所蔽?阁老方才所言,倒似认定圣聪有翳,一旦重查便会显露昔日不公一般。”许正目光如炬,直刺温恕,“温阁老,您这般极力阻挠圣听,究竟是何居心?”
妙啊!
群臣心底无不喝彩。
温阁老扣来一顶“质疑圣上”的钜帽,许佥都转眼便还了一顶“诋毁圣明、闭塞君听”的铁冠!
这真是你掷我以刀剑,我还你以斧钺。
温恕面色丝毫不变,眼底的寒意却深了一重,声音反而愈发温润平和,如长辈嘉许晚辈:“许佥都年少热血,忠于王事,其志可嘉,老臣佩服。”
群臣皆是一怔。
温阁老这般退让,莫非是要偃旗息鼓?
这出好戏,难道雷霆未至,便要雨收云散?
许正察觉一丝不对劲,微微拧眉,刚要开口,温恕袖袍微微一颤,立于他下首的兵部左侍郎赵德明即刻会意,当即出列,声震大殿:“陛下!温阁老仁厚,然臣斗胆,此事绝非‘忠于王事’四字可轻论!”
“臣听闻,那京师摇光阁的东家摇光,实乃当年罪官罗直之女,本名罗影!此女潜伏京城,经营酒楼,其心叵测。而据闻...此女容颜绝世,与许佥都过从甚密,交情匪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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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向许正,语带诛心之问:“陛下明鉴!许佥都奉命查的是军械案,为何偏偏牵扯出十数年旧案?这究竟是忠于王事的巧合,还是有人为红颜知己,精心设计,假公济私?莫非许大人是要将这朝廷的法度、陛下的圣明,皆化作你讨好罪臣之女的垫脚之石!”
听闻“摇光”二字,一直垂眸静立的裕王,指节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蜷,随即恢复如常。
温恕余光捕捉到,心下雪亮——果然如此!
赵王那见利忘义之徒,只需他稍作暗示,加之眼下“立孙”之议甚嚣尘上,不愁赵王不纳上投名状。赵王吐露传递消息者乃是罗直之女,为向他复仇而来。
他敢断定,赵王这蠢货不过是那摇光手中的一枚棋子,否则岂会接连吃亏?她不过是假其之手,搅动风云,再伺机拿捏自己罢了。
竟敢将皇子玩弄于股掌之间...此女既非太子残党,亦非赵王嫡系,那便只剩一种可能——
她是裕王的人。
许正与傅鸣交换一个眼神,旋即扬声道,声震屋瓦:“荒谬!陛下驾前,煌煌天听,何时竟需以闺阁隐私断案了?!赵侍郎以此等风月之事污蔑风宪言官,欲塞天下言路,其心可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