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也正因这份自幼一同习武读书结下的莫逆之交,超越了君臣名分,裕王在他面前才会卸下所有防备,二人私下时,裕王从来自称“我”,而非“本王”。此刻,他将这份信任与焦虑,一并坦诚相告。
裕王伸手重拍他肩头,目光沉静地看入他眼中,语带深意:“长安,魏国公府为我所做的一切,这份情谊,重于千钧,我绝不敢忘。”他语气诚挚,如同一位托付生死的挚友,而非一位皇子。
傅鸣反手按住他手臂,微微一笑:“殿下何必言此?您手握宫禁防卫,便是最大的胜算。这一路风雨我们都闯过来了,此次亦然。”
裕王垂眸,一丝无奈的笑意掠过唇角,随即舒展为从容的笑:“对了,今日请你来,也是摇光的意思。”他目光转向身旁始终娴静的摇光。
摇光莞尔:“傅世子,我许久未见沈妹妹与陆妹妹了。此前殿下未寻得妥当之处,我一直深居简出。如今既得安顿,还请您代为传话,请她们得空时,常来坐坐。”
傅鸣颔首,眼底泛起柔和笑意:“好,我定会转告陆青。她也时常挂念你,多次问起你的近况。”
摇光眼含欣喜,她与裕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笑道:“她二位,是我平生所见最是赤诚可爱的女子。傅世子能得此良缘,实乃天作之合,令人欣羡。”
傅鸣笑了笑,缱绻的目光在腰侧白玉四爪蟠螭佩上一落即抬,复归清明:“亦是我的荣幸。”
裕王目光随之落下,微微前倾:“长安,你这御赐的蟠螭佩上,怎多了道痕?你素日对此佩珍逾性命,行事又极为周密,不应有此疏失。”
傅鸣指尖拂过划痕,扬眉一笑,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:“此乃我与陆青的秘密,殿下恕我...不便相告了。”
裕王唇畔含笑,了然颔首:“看来是你们二人的定情信物。”他目光掠过蟠螭佩,语声温和似自语:“待得来日,我赠你一块新的。”
傅鸣屈指在案上轻轻一叩,清声应道:“臣,谨候殿下赐佩。”
所谓新佩,自是待新君临朝,以新换旧之时。一枚御佩的赐予,象征的便是天子权柄的授予。
裕王笑容微敛,想起一事:“父皇近来圣体欠安,太医院中与温恕或太子有旧者皆已清退,眼下院正一职,父皇点了龚信之,你可知此人如何?”
傅鸣略一沉吟,从容应道:“此人医术精湛,性情沉静,紫雪散之毒便是他率先窥破玄机。其才可堪此任,其人,亦可所用。”
裕王颔首,忽觉一阵带着寒意的风掠过庭阶,抬眸见暮色四合,低声道:“天寒了...许正何时能归?近日言官攻讦甚急,需他坐镇,以定局面。”
傅鸣亦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:“就在这一两日间,想必已至京畿。”
他举盏向裕王微微一敬。
“待许正携查证归来,这局棋,便要另布新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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