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七十五章 新一波的暗涌

暖青寒 夏不疑 1891 字 4个月前

时节悄然推移,仿佛只在一夜之间,京师的天空由明朗的青灰转为一种沉郁的铅灰,寒意日甚一日。

秋风骨子里的柔和被剥蚀殆尽,只剩下干冷尖利的本质,刮在脸上,能激起一阵细密的刺痛。树木的枝叶落得差不多了,视野豁然开朗,却也显得天地愈发空旷萧索。

唯有那些耐寒的麻雀,在街巷间扑棱棱地飞窜,发出叽喳的短促鸣叫,为这片天地添上几分慌乱而又真实的生机。

由秋入冬的肃杀天地间,大贞的朝堂,也正悄然酝酿着一场寒潮。

内阁首辅温恕骤失独子,庆昌帝特旨允准其休沐一月,温恕亦以国事艰危、不敢因私废公为由,仅在府中草草料理丧仪,便褪下锦绣官袍,换上一身粗麻素服,强忍悲恸,重返内阁值房。

自此,内阁值房内的灯火,常亮至深夜。

众臣私下交换着复杂的震惊眼色:这位素以孤直着称的忠臣阁老,没想到还是位勤勉王事的楷模。

失敬!失敬啊!

不止朝堂,此事在坊间更是传得沸沸扬扬...

都说温阁老丧子后悲恸不已,乃至咯血,却仍强撑病体,恪尽职守。每逢朝会,必慨然道:“陛下以天下托付臣,臣唯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!”

闻者无不动容。

坊间议论遂分作两派,一派击节赞叹:“真乃社稷之臣!”另一派则暗自摇头:“亲生骨肉新丧而哀色不显,这心肠...未免也太过刚硬。”

东安门外,保大坊。

此地衙署、府邸、市集混杂,深处的一条清净胡同里,藏着一处两进小院。前门对着京师绸缎行的头号招牌——千丝坊,每日车马不断,正是隐匿行迹的绝妙所在。

院墙隔绝了千丝坊的市声,却隔不绝来自朝堂的暗涌。

傅鸣执起壶,为裕王斟茶,金红色的茶汤中缀着点点金黄桂花,甜暖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。

“新窨的桂花红茶,殿下试试,正合这时节。”他缓声道:“温恕急于返朝,除却信了温谨背叛之事,恐另有所图。他近日频频动作,实是暗卫尽失后,亟需构筑新的屏障,以抵御皇后反扑。”

裕王指尖轻抚茶盏,淡淡一笑,目光闲闲掠过庭院,最终落在身旁的摇光身上,“长安,你瞧这处小院可还入眼?我亲自为她挑的,胜在清静,离街市喧阗亦不远。”

言罢,他伸手轻轻覆住摇光的手,摇光回以莞尔一笑。

傅鸣颔首,目光一扫而过:“低调得体,位置亦佳,离花春堂不远,若有缓急,可随时转移。堂中皆是自己人,万无一失。”

裕王指尖轻点那株姿态清绝的梅树,眼底柔情与得意交织:“看这‘玉蝶梅’,其株型天下独一无二。是我特地着人从摇光江南故居移植来的名种。待今冬飞雪,便可共赏‘疏影横斜’之景了。”

摇光眼波温柔地拂过梅树,声线柔和:“那初雪日,妾身便在树下为殿下温一壶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