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八章 迟来的愧疚

暖青寒 夏不疑 1846 字 5个月前

想来,何其讽刺!

他多年苦心培植的、最锋利的刀刃,竟被连根斩断,一人不剩!

这冰冷的疑团,如巨石压在心头,令他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血锈般的腥涩。

更令他痛彻心扉的是,他心中已备好一场迟到的和解,欲将多年隐衷与满腹愧疚,向儿子尽数倾吐,却再无机会。

他还有无数关于谨儿外祖父的英伟往事,未曾讲述。

这世上,唯有谨儿,不仅能踏足他内心那片不容亵渎的圣域,更是唯一能真正理解栖居于圣域中那位父亲。

也唯有这孩子,能真正理解这个住在他内心圣域之人。

可他终究迟了一步。

那句“是为父不好”的剖白,他永远无法亲口说与瑾儿听了。

这将成为他余生无法弥补的愧疚与憾恨!

温恕的泪水潸然而下,抚着棺椁低泣: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谨儿,自己愿将这毕生心血托付于他;更没来得及亲口道一句——“你已是为父的骄傲”。

这迟来的认可,曾是谨儿苦求的微光。

可咫尺之隔,竟成永诀。

所有未竟之言,千言万语,终似尘埃落定,湮没于棺木永恒的沉默里。

命运何以待他如此刻薄!

他素来不信天命,却一次次被其玩弄于股掌。

往昔,他来不及告知父亲,自己已遇心爱之人;如今,他更来不及告诉儿子,在自己心中,瑾儿...已经占据着最重的分量。

温恕抬袖,狠狠抹去颊边泪痕,目光死死钉在棺椁上,灼热得几乎要在那冰冷的阴沉木上烧出两个洞来,只为再看儿子一眼。

他颤抖着手,从袖中取出那个色泽已然发暗的香囊,泪水再次夺眶。

初见谨儿尸身时,他便瞧见儿子一只手紧捂在腰间,指节僵白,仿佛攥着比性命更紧要的东西。他怀着微末的希望,用尽力气才将那已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——

香囊里,静静躺着的,竟是他给瑾儿的那方小印。

原来直到生命最后一刻,这孩子最惦记着的人,仍是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。

温恕将香囊紧按在心口,仿佛要堵住那道骤然裂开的深渊。他毕生追求的权柄、算计的得失,在儿子这沉默的守护面前,此刻竟似变得轻飘飘。

“谨儿...”温恕将额角抵在冰冷的棺木上,声音嘶哑,哽咽低唤,“你若真有话...今夜便入为父的梦吧。”

话音甫落,一管嗓音倏然自灵堂外的夜色中响起,清冽如山泉,却透着一丝蜜糖般的甜腻,瞬间击碎了满堂凝固的悲哀:

“令郎,的确有话要说。”

温恕抚在棺上的手猛地一颤,骤然僵住。

他猝然转头——

瞳孔之中,倒映出两道缓步迈入灵堂的身影。

陆青与沈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