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吃得心满意足。一碗热面下肚,不仅暖了脾胃,连方才被陆松惊飞的魂儿也妥帖地归了位。她忍不住扬唇夸赞傅鸣,“这面真好,你挑的地方总不会错。”
市井街头的袅袅烟火气,最是畅快舒坦。
傅鸣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她,“擦擦手。”天青色的素绢,一角用银蚕丝绣了朵清瘦的五瓣梅,此刻,梅瓣的尖端正对着陆松。
陆青一愣,这方帕子...是她当初在花春堂给傅鸣擦拭血污的那块。他竟一直留着,还贴身收着。
陆松一眼瞥见那角梅花,失声低呼:“长姐!这、这不是你的帕子吗?”
怎会…怎会在傅鸣手中?
陆青反应迅速,一把将帕子揉成一团攥在手心,佯装不在意,“哦,这个啊...我、我上回临时借给傅世子用的。”
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,就说不佩傅鸣送的香囊是正确的吧...
要是她日日佩着傅鸣的香囊,那陆松还不把云海轩的屋顶给掀了。
陆松面色不豫,一双眸子紧紧钉在傅鸣身上,对陆青漏洞百出的掩饰全然不信。
他心下断定,才不是长姐给的,定是傅鸣要的!
像是听到陆松的心声一般,傅鸣微笑看着陆青,极其自然地伸手,宽大的手掌摊在陆青面前,“手擦好了,帕子便还给我吧。”
还!还给他?!
陆松定定看着陆青。
陆青暗自磨牙,傅鸣就不能不捣乱么,没看见陆松的双目都要喷火了吗?!
见陆青垂眸不语,傅鸣便倾身向前,指尖轻巧地从她掌心勾出那方帕子,极为自然地替她拭了拭唇角,再从容不迫地纳入袖中。
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,坦然自若,仿佛天经地义一般。
看着陆松满眼求解释的目光,陆青只想哀叹,这下就算她巧舌如簧,也说不清了。
陆松看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的陆青,抬眼看着傅鸣,“傅世子,您与我长姐——”
“鸣儿。”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陆青与陆松齐齐抬头望去,见一位身形挺拔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立于不远处,眼神刚毅。
傅鸣当即起身,颇有些意外,“父亲?您怎会在此?”
陆青觉得今日脑袋不够用了,之前是乱石拍岸,现在是地裂天崩...
她今日出门前,忘了看黄历了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