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。

此刻，我格外想着回涂山，没有一刻不盼着动身离开。

即便强扭的瓜不甜，我仍然想带上金晨曦，他如今所用的躯壳，是姐姐守了多年的救命恩人。

可金晨曦就站在原处，一步不动，丝毫没有要走的迹象。

起初我愿意等待他的回心转意，可是漫长的僵持过后，仅剩的耐心彻底消散，我不愿再等。

我酝酿着措辞，正要打算开口，可余光不经意间地一瞥，看见一旁的猴三，我就再也无话可说。

于是，在沉默之间，我侧过视线，冷冷地瞪了一眼金晨曦。

金晨曦捕捉到我目光里的敌意，他没有退让，毫不示弱地瞪向我，“喂，你瞪我做什么，显得你的卡姿兰小眼睛很大吗？”

我没有回应金晨曦。

……

我斟酌带着金晨曦返回涂山的对策，到最后却发觉无计可施，准备出手将他击晕，强行带他一同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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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手臂扬起，攻势转瞬就要落下。

金晨曦骤然慌神，慌乱之间不停地摇晃着手，“等等，你只会威逼不会利诱吗？我们文明点，只要能动嘴，就别动手。”

我先前不断开口劝说，该讲的早就说尽了，此刻我已经不想多费口舌。

现在唯一能让我动嘴的，只有往金晨曦身上吐口水。

金晨曦挑眉，“你不趁机给我点好处，让我沉醉在你的温柔乡里迷失自己，然后失心疯的跟你走吗？”

我放下手，“讲，我们别浪费时间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
眼下我就算捆着他一同离开，他日后也会想方设法的逃脱。

我没有富余的精力，日日夜夜地提防一个随时打算远走的金晨曦。

若是金晨曦能自愿留下，一切便是最理想的局面，对我百利而无一害。

金晨曦沉思半晌，而后他指向自己的脸颊，“那你帮我把脸上的疤给去掉，顶着那么丑的脸，我以后怎么见人。”

我所修的狐念之术，以右为本，再生左边，是以健全的一侧为本源，而修补残缺受损的另外半边。

可他……

伤疤横跨在小道士脸颊的左右两侧，就算我不断施展狐念之术，也无法抹去印记，到头来只会让两边的伤痕形成对称。

我摇头，“太难了，你这个疤痕太均衡了，我去不掉，但我可以教你千颜术，你可以变成你想变成的样子。”

金晨曦说：“那大概需要学多久。”

我说：“教的妖怪是不存在任何问题，关键看你的天赋与悟性。”

金晨曦又问：“那你学了多久。”

我思索片刻，“我只用九天就学会了，之后的日子都在不断精进。”

金晨曦稍稍地歪着脑袋，抬起手，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，慢慢地数着，“不行，学这个法术还要很久，我还要顶着这张脸活着五六七八九天。”

其实我不忍心戳破金晨曦，我觉得依照他的能力与进度，最少需要耗费18天才能学会千颜术。

因为这世上不会有比我更聪明的妖怪，如果真的有，我算他牛逼。

我无声地翻了记白眼，“那你再说另一个你想要的。”

金晨曦闻言一笑，“你传我点法力，不然这具身体短胳膊短腿的，保不齐我哪天就立马死给你看。”

我毫不迟疑地摇头，“这不行，我自己也缺。”

金晨曦沉不住气，“这不行，那不行，你就告诉我，你哪里行。”

只要我拥有足够的妖力，也能凭空炼制出傀儡，哪里还需要指望他。

就在我即将出声的刹那，猴三抬起手臂，手掌搭在金晨曦的肩上。

金晨曦转过身子，怔怔地看着猴三，“干嘛？你也想来敲诈她一笔吗？她目前只会空口说白话，你别想了。”

我轻抿双唇，也无话可说。

猴三轻笑，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自由，前提是你必须舍弃这个身体。”

我顿时预感大事不妙，最棘手的便是，无论猴三想做什么，要做什么，他都具备做成这一切的力量。

我惴惴不安，却强装镇定，面上刻意地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，“三少爷非要处处与我为难吗？”

猴三说：“我喜欢，不可以吗？”

我缄默不言，双手握成拳头，又用力地收紧，任由指甲按压下去，陷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