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狐一词沉寂已久,在很长的时间里,没有任何生灵在我的耳边再次谈起它。
如果说我心里没有生出一丝半点对小黑的思念,这话听着,连我自己都觉得太过于虚假。
可剥去我所有的念想与牵绊,小黑终究是黑狐。
说起黑狐,它的根源始终是个谜团。
小黑曾提及,它们来自于苦情树,然而我见过的其他记忆碎片里,却又佐证了黑狐源于圈外。
但无可否认,黑狐有着蛊惑意识、操控心智的力量。
那些力量薄弱、心志不坚的人或妖,很难抵御黑狐的侵蚀,最终会迷失本心,走火入魔。
我自知我的天赋与力量并不拔尖。
可面对黑狐带来的影响,我始终持有掌握命运的权利。
即便长久处在小黑的影响之下,我也不曾被它的指引所左右心智,就此走向沉沦。
纵使我有诸多不足,可我依旧觉得,自己并非一无是处。
可……
猴三敷衍地勾起唇角,“我倒忘了,对于这些老到掉牙的记忆,你早就在黑狐的影响下重温了上百遍。”
我没有应声,双手却悄然地握拳。
猴三又说:“我不明白,你到底给那只黑狐下了什么迷魂药,值得前半生贪生怕死的它甘愿为你而死,你给它的不就是几餐饱饭,又多睡几天懒觉而已。”
我仍不吭声。
以猴三目空一切的性子,纵使许诺小黑数之不尽的富贵,小黑多半也不会对他产生好感。
最讨厌某猴一开口就是对我的贬低。
烦请没有妖格魅力的妖怪,不要影响有妖格魅力的妖怪。
最主要的是。
猴三看向我的目光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轻鄙,在他眼里,我的一切抗争、那些来之不易的转机,不过是跌倒在地的蝼蚁,不甘心地想要翻过身来。
猴三嗤笑,“我也忘了,你没有心,是不会因为这些不痛不痒的事情而难过。”
我喉头微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
有些伤痛是难以启齿,若是只看表象,衡量不出它所带给我的酸涩,也不能评判它砸在我生命里的沉重。
那些痛苦会有多重呢?
我既没有红红姐浑厚强悍的妖力,也没有雅雅姐得天独厚的资质,倘若我一直被桎梏在原地,我就会死在那一年。
若是前进的途中,我有过片刻的动摇,存有一丝退缩与畏惧,苦情树就不会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,更谈不上它会心生怜悯,对姐姐手下留情。
可猴三那句对我评价的‘没有心’。
呵。
我才不会在意,他们懂什么?
他们从未经历我的过往,也没有亲眼目睹我的煎熬,所以他们总能轻飘飘的指责我的铁石心肠。
我也不想解释,因为我从不需要谁能与我共情。
他的评判左右不了我,我压根不需要猴三的任何认可。
金晨曦神色迷惑,目光反复在我与猴三之间穿梭,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?”
我瞪了金晨曦一眼,“当然在说你不知道的事情。”
金晨曦悄然地扯动唇角,“大姐,我要是知道这些事,我还会问你吗?”
我不耐烦地翻了一记白眼,“我要是想要告诉你,你还需要问吗?”
我出口的话语有些戾气,像是无力抗衡猴三,却控制不住,只能变相地将满腹的烦躁发泄到身旁的金晨曦身上。
我自知方才的举动并不妥当。我也知不该如此,可一时之间,我仍旧难以自控。
想要扭转眼下的局面,唯一的出路就是我要不断变强。
等到不必再抬头仰望猴三的那一天,我便不会再为这些小事耿耿于怀。
就像巨象根本不会在意蚊子的叮咬。
金晨曦面色一沉,悻悻地别过脑袋,“不说就不说,我也不是很想知道,你那么冲干什么?”
我仍是闭口不言。
一股闷气不断地涌上我的心里,瞧着猴三狂妄自大的神态,越看越令我心生抵触。
我没有多余的念头与猴三周旋,更不想和猴三待在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