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火。
嗤——
退后。
闷响。不大,像有人捶了下空木桶。土炸开个小坑,黑烟滚滚而起,带着刺鼻的硫味。
她蹲在坑边看。坑底泥土被高温熔出琉璃光泽,边缘辐射状裂纹。烟升得很慢,黏稠,在无风的傍晚久久不散。
记录:
声响:可惊马,但不及雷。
烟雾:浓,滞空久,可迷眼。
破片:无(陶罐未碎)。
结论:宜用作信号或扰敌,非杀伤。
她抓了把土盖住坑,起身时,看见孙瘸子站在二十步外的棚子下,正往这边瞧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土,跛着脚走回丙区。
孙瘸子没跟来。
晚上,她躺在草垫上,又盯着那块霉斑。
月光从破洞漏进来,霉斑在昏暗里像一块锈铁。她忽然想起白天那个年轻女匠的眼睛——亮了一瞬,又熄灭。
也许有一天,那点亮光不会再熄灭。
也许。
她翻个身,脚踝的旧伤在寂静里隐隐作痛。
像铁在提醒她:你还在这个系统里。你还被囚着。
但手里的老茧,还记得自由的形状。
明天还要打三百箭簇。
睡吧。
【工坊日志·神机坊丙字区·无日期】
晨。炉三号。风箱漏气加剧,拉五下才见明火。需报修,但报了也不会修——女子区的工具,总是最后才轮得到。
午。新来女匠三人,皆瘦。一人手抖,恐难持锤。
暮。试“七一一”于渣坑。声闷烟浓。孙瘸子见,未言。恐有后患。
今夜星稀。霉斑左翼又添新痕,似菌丝蔓延。
——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