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一个半月,梁立从赌场的流水里抽走了至少三笔资金,每笔在四百万到六百万港币之间。走的是VIP厅的渠道,做了两层壳公司的包装,手法不算高明,但足够应付日常的账面审查。
东哥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个狗东西——
别急。王振华抬了抬手,止住了他的骂声。钱的事是小事。重点在这里。
他朝艾娃瞥了一眼。
艾娃翻到下一页。屏幕上出现了几张截图,是经过技术手段还原的加密邮件往来记录。
这些邮件是梁立用一个私人邮箱发出的,收件方的服务器IP地址,经过三层跳板之后,最终落在了列支敦士登。
艾娃的声音清冷而专业。
列支敦士登是欧洲离岸金融的主要避风港之一。我追踪了这个IP关联的企业注册信息,最终指向了一家名叫Valkenberg资产管理的壳公司。
东哥听得脑子发胀。他是莞城街面上杀出来的人,让他砍人他利索得很,但这些列支什么堡、壳公司的弯弯绕绕,不是他的长项。
不过有一个词,他听懂了。
至高盟。东哥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确认。
艾娃回答。
但这家壳公司的注册董事之一,和我们之前在曼谷追踪到的那批两千四百万美金金融陷阱中,有交叉关联的人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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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合上笔记本,退后一步。
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东哥的脸色已经从沉下来变成了铁青。他的呼吸变粗了,胸腔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加大。
不是恐惧,是怒意。
那种从江湖老人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被人在自家后院挖墙脚的怒意。
华哥。东哥站了起来。
椅子被他的膝盖顶得向后滑出半米,桌面上的烟灰缸跟着晃了一下。
你的意思是……梁立那个王八蛋,在背后跟外人搭线?
我的意思是。
妈港是我的底盘。赌场是我的钱袋子。港岛是我的退路。
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腔里慢慢涌出来。
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,比金三角的所有坦克都重要。
东哥听明白了。
他彻底听明白了。
不是被撵走。
是被派去守命根子。
梁立那个人,胆子小,能力也有限。当初扶他上位,是因为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。但傀儡这种东西,听话的时候是提线木偶,不听话的时候就是定时炸弹。
王振华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,双手十指交叉,搁在桌面上。
东哥,我给你三样东西。
第一,妈港米高梅的全部财务审核权。从今天起,赌场每一笔超过五十万港币的资金流动,必须经你签字。
第二,港岛和澳门所有和联胜的兄弟,归你调度。孙虎、大龙,全部听你指挥。
东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血往头上涌。
王振华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第三——
他的目光从雪茄的烟雾后面穿过来,落在东哥的脸上,那种目光带着一种绝对的信任,以及绝对的残忍。
如果梁立真的反了,你不需要请示我。
先斩后奏。
四个字。
东哥的右手一掌拍在了桌面上。
那张实木长桌被他一掌拍得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跳了一下,烟灰缸滑出去三寸远。
操他妈的!
东哥的脸涨得通红,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,但他死活没让它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