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他们而言,刘体纯更像一个遥远而凶悍的传奇,与秦淮河的温软富贵,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而在秦淮河畔,那个名为“漱玉轩”的清冷书寓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破落侯府的小姐李贞娘,不再是那晚媚香楼里沉默的陪衬。
她偷偷让贴身丫鬟小翠,花了不少私房钱,辗转从兵部一个不得志的书吏那里,抄来了一份更为详尽的“捷报”抄本。
虽然依旧语焉不详,但“沧州刘帅亲冒矢石”、“火器犀利,摧枯拉朽”、“阵斩八旗数百”、“生擒敌酋赵应元”等字眼,却让她心潮澎湃。
她坐在窗前,对着抄本上“沧州刘帅”几个字,怔怔出神了许久。
窗外是秦淮河永不落幕的繁华喧嚣,窗内是她沉寂已久的闺阁心湖。
她自幼读诗书,心中也藏着一个“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”的影子。
父亲早逝,家道中落,看尽世态炎凉,更觉这满城公卿子弟的醉生梦死令人窒息。
刘体纯这个名字,连同他那不可思议的胜利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她心中激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。
“小翠!”
她轻声唤道,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,含羞问道:
“你说…那刘将军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她摊开素笺,提笔蘸墨,却久久未能落下。千言万语,最终化作笔尖的颤动,写下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大胆的诗句:
“闻道临清传捷报,深闺亦解忆将军。”
字迹娟秀,却力透纸背。
她将诗笺仔细折好,藏于妆匣最底层。这隐秘的情愫,无关风月,更像是在绝望的乱世中,抓住了一缕英雄气概的光芒,寄托着她对家国命运一丝渺茫的期盼。
“废物!统统是废物!” 多尔衮暴怒的咆哮震得殿梁嗡嗡作响,他一把将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扫落在地。
“五千守军!两个时辰!连赵应元那狗奴才都穿着睡衣被擒!我大清的脸面都丢尽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