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在砖本身形成的时候,内部结构就已经包含了这些纹路。”
刘看他的目光变了,从打量变成了某种审视。“你是地质背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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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遥感地质,十七年。”
“那你应该能看懂这个。”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薄薄的检测报告,递过来。报告上密密麻麻印着质谱分析的数据表格,最上方盖着一个红色的“绝密”印章,编号064。
李维翻到结论页。
硅氧化物含量百分之七十三点六。铝氧化物百分之十一点二。铁氧化物百分之三点八。钙、镁、钾、钠的氧化物各自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。剩下的是微量有机质和无法归类的复杂硅酸盐结构。
“这是一块普通的砖。”李维说。“成分和任何一块用普通黏土烧制的建筑用砖没有本质区别。”
“继续看。”
他往下翻了一页。那是一张碳十四测年法的检测结果。他知道这种检测方法的原理,有机质中的碳十四同位素以恒定的速率衰变,通过测量残留比例可以推算出有机体死亡的时间。理论上,一块含有有机质的陶土砖,也能用这种方法估算烧制年代。
他看到了那个数字。
然后他又看了一遍,确认自己不是在阅读一个排版错误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碳十四检测结果显示,砖内有机质的死亡时间,也就是这块砖被制造出来的时间,大约在距今两万八千年前。
刘从他的手中取回报告,放回文件夹,合上。整套动作很慢,像是他已经在这些年里做过无数次同样的动作,向无数个第一次看到那个数字的人展示过同样的证据,然后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和李维此刻完全相同的表情。
“两万八千年前,”刘说,“人类还在用打制石器。地球上最先进的建筑技术是用猛犸象的骨骼和兽皮搭成的窝棚。没有任何文明有能力烧制一块误差不超过一毫米的标准化陶砖,更不用说在上面留下需要亚微米级精度才能生成的内部纹路。”
“所以它不是人类造的。”
刘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只是走到实验室的另一端,拉开一扇沉重的金属柜门。柜子里是一排排同样规格的样品盒,每一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,标注着日期和地理坐标。
安第斯山脉,二零零四年。
戈壁沙漠,二零零八年。
澳大利亚腹地,二零一一年。
犹他州盐湖城以西,二零一四年。
撒哈拉沙漠南部,二零一七年。
西伯利亚冻土层边缘,二零二零年。
“六次。”刘说。“在过去二十年里,这块砖在全球六个不同的地点被观测到生长过程。每一次它被放在含硅量足够高的土壤上,就会开始建造一座十二角星形建筑。每一次建筑的规模和形态都完全相同,只有生长速度因土壤成分不同而有差异。每一次被取走,建筑就开始崩溃。每一次被放回,它就继续。”
他关上了柜门。
“每一次,它都从最北端开始。”
李维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些建筑的卫星图像。十二角星,最北端是那块深色的起始砖。所有的生长都从那一个点开始,向外、向其余所有方向均衡地扩展,直到遇到障碍或者被人为中断。
“最北端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“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