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维明。
沈默站起身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,哪里都不要去。”他说,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他快步走出休息区,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。他要去陈维明的办公室,问清楚为什么取消实验,问清楚陈维明在打什么主意。但他刚跑到走廊拐角,就被一个人拦住了。
是陈维明的助理,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表情严肃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沈博士,陈主管请您去一趟。”她说。
“我正要去找他。”沈默说。
女人把文件递给他。
“他让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沈默接过文件,翻开。
第一行字写着:
「关于D-4427的特别观察报告」
他继续往下看。
「D-4427在SCP-061实验结束后四小时接受例行问询。受试者报告称不记得实验期间发生的事,符合预期。但在问询过程中,受试者主动提及一段童年记忆,并描述该记忆的细节。这些细节与受试者档案中的个人信息高度吻合,但值得注意的是,受试者档案中并无关于其母亲制作生日蛋糕的记录。该信息属于受试者从未向任何工作人员透露过的私人记忆。」
沈默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「进一步分析表明,D-4427在SCP-061控制期间被命令‘回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’。该命令被执行后,受试者出现了被控制状态下的面部表情反应。四小时后,受试者在清醒状态下主动提及同一段记忆。这表明一个我们从未设想过的可怕事实。」
沈默没有看下去。
他知道这表明什么。
这表明D-4427在完全被控制的状态下,依然记住了那段被命令回忆的记忆。这表明那百分之十三的被动观察者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这表明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七,那些在实验后报告称完全不记得被控制时所作所为的受试者,也可能在意识深处留存了被操控时的记忆碎片,只是他们自己还没有察觉。
沈默把文件合上,还给那个女人。
“陈主管在哪里?”
“在061收容室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他去那里干什么?”
女人没有回答。
沈默转身就跑。
收容区B-07的走廊比平时更冷。沈默跑到气密门前,看见门上的指示灯是绿色的,意味着门已经被人解锁打开过。他冲进去,看见陈维明站在操作台前,背对着门。他的面前是那台没有任何标识的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正在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数字,像一群在黑暗里不停蠕动的虫子。
“陈主管!”
陈维明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“正好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他指了指屏幕。
“这是你昨天凌晨用的那台设备。我查了一下运行日志,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。在你播放SCP-061的源代码之前,这台设备的电磁辐射读数曾经出现过一次异常波动。持续时间零点三秒,强度只有正常值的百分之一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”
他看着沈默。
“但问题是,那时候你还没有把光盘放进光驱。那时候这台设备是关着的。”
沈默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问。
陈维明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让人检查了这台设备的所有零件。硬盘正常,内存正常,主板正常。但有一个东西不正常。那个被环氧树脂封死的网口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沈默看过无数次的地方。
“环氧树脂没有裂开,没有破损,看起来和七年前一模一样。但当我们用X光检查的时候,发现树脂内部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。细到肉眼根本看不见。细到只有X光才能发现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很平静。
“那条裂缝让网口内部的金属触点暴露在空气中。暴露的程度非常轻微,但如果有一束足够强烈的电磁辐射恰好经过,就有可能顺着这条缝隙触碰到金属触点,形成一个临时的、极其微弱的信号连接。”
沈默觉得自己听懂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。
“什么连接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