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玄机子喷出一大口黑血,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。他怨毒地看着两人,咬牙切齿:“好,好得很!本座倒是小看了你们两个小辈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看着洞顶,桀桀怪笑起来,声音尖锐刺耳:“不过你们别得意得太早!主封印虽暂时稳住,可地脉根眼已被我动了手脚,煞源早已外泄。用不了多久,教主大人便会亲临金陵,到时候,区区九品封印,弹指可破!”
说罢,他忽然将法杖往地上狠狠一砸,浓重的黑气瞬间爆发,遮蔽了整个山洞。黑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,所过之处,连石壁都滋滋作响。
“不好,他要逃!”周砚秋提剑便追。
可黑气太过浓郁,伸手不见五指,还混杂着刺鼻的腥气。等黑气散去,玄机子早已没了踪影,只留下地上一滩腥臭的黑血,还有十几个死伤的黑袍教众。
山洞里渐渐恢复了平静,只有根柱上的金光还在缓缓流转,发出温润的嗡鸣。
沈砚松了口气,只觉得浑身脱力,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石柱滑坐下来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急促,内力几乎消耗殆尽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周砚秋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他收了剑,走过来,脚步虚浮,显然刚才那一招秘术也耗损极大。他低头看着沈砚,见她只是脱力并无大碍,才松了口气,也挨着她坐了下来。
“他跑了。”周砚秋声音有些沙哑,“还有,他说……教主会来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,眉头紧锁:“我听到了。幽莲教教主百年前便与你先祖齐名,号‘莲生万煞’,修为深不可测。若是他亲自来,仅凭我们两个,恐怕守不住这主封印。”
她抬头看向根柱。金光虽然稳住了封印,可柱身上的裂纹并未完全消失,地脉深处的躁动也依旧存在。玄机子说得没错,煞源已经外泄,封印只是暂时稳住,根基已然受损。
“而且,”沈砚顿了顿,“九品连环封印,一共九层环环相扣。我们只启动了四个内辅阵,还有五层在外围。如今外围的泄煞渠、镇水脉都已受损,若是教主从外围逐层破阵,步步蚕食,主封印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周砚秋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还有一个办法。”
沈砚转头看他。
“残图上,除了地脉根的朱印,最中央的印记下面,还有一行极小的字,我当时没说。”周砚秋声音低沉,目光落在根柱上,“那是先祖周衡的手书,说‘九阵齐破之日,印血相融之时,可请地灵’。”
“印血相融?”沈砚一愣,“镇陵印……和周家本命精血?”
“嗯。”周砚秋点头,“镇陵印本就是先祖当年以自身精血祭炼的法器,与九品封印同源。若以周家本命精血融入镇陵印,再以地脉根眼为引,便可请出地脉之灵,重铸封印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下去。
但沈砚已经明白了。请地灵重铸封印,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。以本命精血为引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神魂俱灭,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法子。
“不行。”沈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语气坚决,“这太冒险了。不到万不得已,绝对不能走这一步。总会有别的办法。”
周砚秋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快得像是错觉:“我知道。所以只是备选。”
两人并肩坐在石柱下,一时间都没说话。山洞里很安静,只有根柱金光流转的轻微嗡鸣,还有远处水滴落下的滴答声。洞顶的裂缝里漏进几缕晨光,在尘埃里拉出细细的金线。
过了许久,沈砚才开口:“先出去吧。这里暂时稳住了,得回去和弟子们汇合,再从长计议。玄机子受了伤,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。但教主将至,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,加固外围阵法,再多备些丹药符箓。”
周砚秋站起身,伸手扶了她一把。这次他的手稳稳地扶在她的胳膊上,没有避开。沈砚借力起身,指尖碰到他的手腕,一片冰凉,却带着坚定的力量。
两人缓步朝着洞口走去。路过那些黑袍教众的尸体时,沈砚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几张度厄符,轻轻一抛。符纸化作点点金光,落在尸体上,将残留的煞气慢慢净化。
“毕竟也是一条性命。”沈砚轻声道,“虽为虎作伥,犯下杀孽,也愿魂归之处,再无煞邪侵扰。”
周砚秋站在一旁等她,看着她的侧脸,晨光落在她眉眼间,柔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悲悯。他眼神柔和了几分,心口那处贴着辟邪符的位置,又微微发热起来。
两人走出山壁裂缝的时候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晨风吹过山林,带着草木的清香,吹散了满身的血腥气。远处的金陵城笼罩在薄雾里,静谧安宁,还不知道昨夜山底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一战。
沈砚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山林。栖霞山依旧苍翠,层峦叠嶂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可谁能想到,山底镇压着滔天煞气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“走吧。”周砚秋的声音在身边响起,“回城再说。”
沈砚点点头,与他并肩朝着山下走去。
晨光破晓,穿过林间枝叶,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前路虽险,劫难虽重,可身旁有人同行,心意相通,便觉胸中意气,足以抵御万千寒宵。而他们都知道,这栖霞山底的交锋,不过是真正风暴的开端。幽莲教教主的阴影,正朝着金陵城,缓缓笼罩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