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逮着机会就告状。
她立刻放下茶盏,瞬间泪盈于睫,委屈道:“青儿找姨母讨要过,可姨母说...没有了。说是画像放在窗边,夜里忘了关窗,一场大雨就给浸毁了。”
不待众人反应,她抬起泪眼,步步紧逼:“姨母口口声声说珍视母亲遗物,既如此珍视,又怎会随意置于窗边,任风雨摧残?”
小姑娘说着,头深深垂了下去,肩头微微耸动,声音渐次低微下去,化作难以自抑的啜泣,“青儿连一件母亲的物件都没有...真的好想母亲啊...”
成国公那已到嘴边的斥责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陆青这番话在情在理,他竟无从反驳,更无法用闺阁礼仪来训诫她——总不能说一个思念亡母的孩子是大逆不道吧?
他只得轻咳一声,向太夫人递去一个眼色。
太夫人碾着手里的佛珠,一颗一颗,目光里似是碾过一座一座的佛影,沉默不语。
陆青抬首,定定看向太夫人,“祖母,为何府里仅有一幅母亲的画像?”
她似是疑惑般喃喃,“就连父亲那也没有,青儿百思不得其解呢...”
太夫人眸色深沉如海,面上波澜不惊,海底却暗潮汹涌。
“是祖母的错。”太夫人开口了,深不可测的目光里带着温柔怜惜,“没细心保管,让青儿难过了。”
一股说不清的酸涩,直冲陆青眼鼻。
她迎上太夫人盈满歉意的双眼,喉头哽咽,眼底浅浅泛起泪光,一时无言以对。
自从齐嬷嬷坦诚一切,她再看向太夫人时,总觉得那慈爱怜惜的目光后隔着一层看不透的纱,难辨真假。
成国公轻咳一声,打破沉默,“青儿已经及笄了,也该是时候相看人家了。”
他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听人悼念亡母,自有正事要办。
陆青心中冷笑。
果然如此,叫她来准没好事。
若非有所图,这位日理万机的国公爷,怎会屈尊前来关心她一个孤女的亲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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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里她病重垂危时,可不见这位舅老爷的身影。
今日这般惺惺作态,无非是想将她这枚棋子,放到新的棋局里。
她倒要听听,这次,他们想将她塞给谁家!
陆青心底的酸楚骤然被怒火取代,她索性抬眸,扯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,“不知舅老爷为青儿相中了哪一家?”
语气轻佻,暗含讥讽,毫无闺阁千金的矜持害羞,简直胆大妄言!
成国公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噎住,一时语塞。
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锐利刺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