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正被她的长吁短叹弄得有些不解,“还好什么?你本就是恩师的女儿,相貌性情相承,再自然不过了。”
他毫不吝啬地夸赞,“你不仅承袭了沈公的好相貌,更传承了他高洁的品性与那份清雅气度。”
“我还记得,初次见你时,你眼中那份疏离清冷,便让我觉得无比熟悉...”
许正一下子掩住了口。
血液都凝固了!
要命!
他怎么会提起第一次见面!那时他可是男扮女装啊!
那简直是他人生最大的糗事,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!
沈寒并未揪住他的糗事不放,步履轻盈,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地蹦跳着前行,“许正,你眼中的恩师,是何等模样?”
她日渐觉察,自己的灵魂正与这具身体日益契合。
回想从前,她一举一动皆恪守礼教,莫说深夜仍在府外徘徊,便是平日行走,也必是莲步轻移,何曾像今夜这般,欢快得如同觅得胡萝卜的兔子?
许正难得见到一向矜持守礼的沈寒如此放松恣意,自己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,背后紧握的双手渐渐松了开来。
“世人都赞恩师才华横溢,是百年难遇的状元之才,”许正仰望着星空,像是想将心声寄予天河深处的恩师。
“但于我而言,诗书学问于他不过是信手拈来。他真正令人敬仰之处,是那份慧眼独具,能于尘芥中窥见星辰的洞察力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寒,目光温和。
“正如你。我办案数年,常为成例所困,而你却能于无声处听惊雷,直指要害。这不只是聪慧,更是恩师所说的‘慧心’,是洞幽烛微的明察。这点,你与恩师一般无二。”
沈寒有一丝心虚。
许正不知道她察觉出齐嬷嬷的线索,乃是因为她从前是陆青。
不过,她转念一想,大大方方接受夸赞,冲着许正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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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!
她不该否定曾经的自己。
她一直陷在无谓的自责中,将一切不幸归咎于过去那个拙笨怯弱的“陆青”。
死过一场,让她豁然开朗。
这份以生命换来的醒悟何其珍贵,她更应坦然前行。
近来她渐渐明悟,从前的自己并非拙笨,只是深陷恐惧。
自幼被至亲排斥疏离,她才养成了事事讨好的性子,以至于忽略了自身的光芒:
譬如,她能凭记忆中的一丝气味寻到齐嬷嬷。
譬如,她能依古籍残卷绘出精妙的自轮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