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声无息的变局

暖青寒 夏不疑 1501 字 6个月前

梁王余光瞥见垂首侍立的黄公公纹丝不动,忙快步上前轻抚圣上脊背,“是弟弟糊涂了,陛下当心身子。”

圣上摆摆手,压住胸腔间的喘意,“叫皇兄。”

他身上那件杏黄色的燕居道袍,用的是薄如蝉翼的苏州云缎,此刻随着微喘轻轻抖动,仿佛在为这世间最尊贵的身躯,竟裹着一副如此孱弱的病体而无声叹息。

“皇兄的身子可还好?”梁王掌心温热,一下下抚着那微微颤抖的脊背。

圣上拍拍他的手,眼中尽是欣慰,“还好。就是辛苦你了,将你圈在京师,借你的眼睛,替朕盯着这些事。孩子们长大了,心思也活了,顽皮得紧,让你这做长辈的操心了。”

梁王面色沉静,语气温和而恭谨,“臣弟愚钝,老眼昏花,耳不聪目不明,不能为皇兄分忧。能做的,也就是替皇兄跑个腿,递个话,传个信,尽心办事,略尽绵力罢了。”

“呵呵,”圣上笑着又咳了两声,转向角落,“黄伴,你瞧朕这弟弟,明明是咱们这些人里眼光最毒、耳朵最灵的,偏要在此妄自菲薄。”

黄公公如影子般侍立在御座斜后方的阴影里,眉眼低垂,仿佛入定。

直到圣上眼风扫过,他才倏然活络,脸上堆起菩萨般的温和笑意,“陛下所言极是。梁王殿下实是陛下最得力的臂膀,老奴偶尔听王爷点拨一句,那真是半辈子没想通的关窍,豁然就开了呢。”

能做稳掌印太监,最难拿捏的,便是这笑的分寸。

黄公公脸上在笑,话里带笑,可他身上那件赭色葵花胸背团领衫却纹丝不动,连腰间那根犀角带,也稳稳地贴合着身形。

梁王虚扶着圣上倚坐御座,目光顺势落向桌案上随意摊开的两幅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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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幅竟是失传已久的《五牛图》。

他一眼认出,那华丽而不失庄重的装裱,定是出自致仕的宫廷裱画圣手卢大师之作。此等重礼,搜寻不易,装裱更显诚意,足见献礼者之用心。

另一幅则截然不同,异常简朴。

画中一棵盘根错节的枯树上,羽翼已丰的成年鹳鸰正俯身,将口中衔虫喂与巢中引颈待哺的幼雏。枯木以干笔焦墨疾速皴擦,苍劲古朴,鹳鸰则寥寥数笔水墨挥就,不求形似,但求神韵,透着一股即兴天成的意趣。

这笔锋略显凝涩,甚至带些笨拙,绝非名家手笔,倒似信手涂鸦。

装裱也仅用最普通的仿古宣纸浅托一层底,无一丝镶边,看起来像是一张未完成的画心。

这般质朴,想必是赵王的手笔了。

梁王目光移至画的边角,果然,有一行墨笔楷书:“儿臣樘谨绘《枯木鹳鸰图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