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嬷嬷的眼泪滚落下来,“夫人她素有旧疾,这一胎怀得本就艰辛...突如其来的血崩之症,便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了。勉强撑着生下姑娘后,只三日...人就这么走了。”
原来,真相是如此模样。
二人紧握的双手,缓缓松开,指尖冰凉,相对无言。
那个困扰她们多年的谜团,此刻赤裸裸地摊在眼前,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崩溃,她们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安静。
心头淌过一寸寸的悲凉,凉到骨子里。
她们那可怜的母亲!
在武安侯府的后宅里,她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?!
京师上下,谁不眼红安平伯府那样的没落门第,竟能攀上武安侯这等显赫高门!长女一跃成为一品诰命夫人,堪称一步登天。
更不必说,武安侯圣眷正浓,身为皇后与太子姻亲,家资之巨,堪称京中首富。
而最令人艳羡的,是他少年袭爵,风姿卓然,更是京中独一无二的“痴情郎君”——
勋贵之中,谁家不是姬妾成群?唯独他,后宅清净,从不纳妾,唯有夫人一位,举案齐眉。
可谁能想到,这京师上下盛赞的神仙眷侣、勋贵楷模...
真相,竟是如此不堪的一场骗局!
根本就是个天大的笑话!
沈寒蓦然惊觉——为何父亲从不敢在她面前提及母亲,言语间总是躲闪其词!
为何当她幼时因思念母亲而哭泣时,父亲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仓皇逃离!
为何当陆青问起母亲用什么香时,他只推说“什么都不记得了”!
此刻,她全明白了!
他不是不记得,他是不敢说!
他,正是将母亲推向死亡的帮凶!
他根本不敢回忆有关母亲的任何事,母亲的亡魂就如一面镜子,会照出他当年的不堪与懦弱。
陆青的泪,颗颗砸在手背上,她侧目看去,沈寒静默得如同一尊石雕,唯有眼底是一片绝望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