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福根口中莫名其妙的官银,让齐嬷嬷瞬间恍然大悟——
惠娘口中的赃银,福哥儿哭求的官银...这根本不是寻常骗局,而是冲着她来的杀局!
她强压下翻涌的心惊,盯着开阳,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,“你,到底是谁?”
李福根还在腿边哭嚎拉扯,齐嬷嬷按住他颤抖的肩头,将他护在身后,声音沉静如铁,“放了他吧,既然是冲着我来的,何苦为难他。”
“齐嬷嬷。”一道清冷的女声倏然响起,“好久不见呀。”
这道熟悉的声音犹如雷击,瞬间劈穿齐嬷嬷的耳膜,直直劈进她心底!
齐嬷嬷僵在原地。
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,她艰难地、一寸寸地扭过头,当看清那款步而来的少女面容时,瞳孔骤然缩紧!
“你...你...”齐嬷嬷嘴唇剧烈颤抖,喉咙里像是被堵了团棉花,半个字也挤不出来,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。
陆青笑靥如花,优雅地偏了偏头,“嬷嬷陪了我十几年,是我最亲的乳母。见到我还活着,您不该高兴才对么?”
她唇角笑意倏地一冷,目光如刃,“怎么我看着,您这脸上,全是活见鬼的惊骇呢?”
“还是说,见我还活着,您很失望?!”
齐嬷嬷眼眶骤红,胸腔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气,巨大的震惊与悲恸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将她淹没。
她死死盯着陆青,眸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悚,与一丝...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。
这丝欣喜,让陆青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垂眸敛去刹那间不该有的柔软,再抬眼时,目光已淬炼成冰,看着齐嬷嬷,只有看陌生仇敌的冷意。
“姑娘...”齐嬷嬷喉咙里终于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,浑浊的泪珠滴滴滚落,“您还活着...还活着啊...”
她双膝一软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骨,缓缓瘫倒在地,只剩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喃喃,“太好了...真好啊...”
陆青心口被这句话扎了一下,泛起一阵尖锐的干涩酸楚。
她别开眼。
对上齐嬷嬷,她是毫无感情。可沈寒说过,她曾视齐嬷嬷如半母。齐嬷嬷是她十数年的成长历程里,最坚实和温暖的依靠。
被最温暖的依靠从背后捅刀,那种痛,深深烙在骨髓里!
沈寒醒来的那一刻,该有多心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