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成为皇室一员,一切便不同了。
一旦她成为赵王妃,她和她的子嗣便是皇家人,那将是绵延数代的荣华与权柄——而不像父祖,纵是位极人臣,身后所能遗留的,最多不过一个“文忠”的谥号。帝王无情,一朝失势,文臣世家顷刻便可沦为祭品。
终究不是天家血脉,随手弃了也无人在意。
温瑜心头一阵滚热。
她即将踏入天家之门,再不必担忧父亲百年之后,家门仅靠不成器的兄长支撑,未来只会日渐倾颓。
宁贵妃眼波微流转,纤手轻抬,声音温婉却自带威仪:“都起来吧。本宫见今岁牡丹开得极好,便想着叫你们都来瞧瞧——也顺道本宫瞧瞧,这一个个比花还娇的人儿。”
她目光不经意地一扫,将温瑜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一番,心下不屑哂笑,樘哥儿还说温恕是块硬骨头,从不轻易与人结盟呢。
论朝堂权谋,她或许不及那些老狐狸,可若论洞悉闺阁女儿的心思,她自信一眼便能看到心底。
瞧温瑜那副眼巴巴望着,恨不得即刻扑上前来的模样,若非隔着水榭栏杆,只怕早就跪在她阶前了。
她以纨扇轻掩下颌,将唇边那抹讥诮藏得纹丝不露。樘哥儿是皇子,天家贵胄,世间哪有女子会不动心?莫说是正妃之位,即便是侧妃,温家也定会求之不得。
人啊,再是书香门第、高门出身,骨子里总脱不去那点攀附权贵的土腥气。
唯有真正踏入天家,将一身血脉洗上个三五代,那土气才会渐渐淡去。
温瑜抢先一步,柔声恭维,“全赖贵妃娘娘厚爱,我等才有幸得见这般珍品牡丹。谢娘娘带我们广开眼界。”声如银铃,笑若春风,恭敬却不失娇俏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宁贵妃心下颇为受用。
懂得审时度势,察言观色,会说话、会奉承,将来方能乖乖顺从,易于拿捏。
能做王妃已经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,即便日后要舍了她作弃子,能以王妃之礼风光大葬,对温家一门,也是恩同再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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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贵妃微扬下颌,收回挑剔的目光,“本宫今日备了一场'品茗鉴心'的茶宴。这几款香茗,你们都品一品,看能尝出几盏的来历。”
她广袖轻拂,示意众人落座。贵女们被引至中心水阁的琉璃盏席,而各家主母则退于外侧的青瓷盏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