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抬头见开阳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又惊又怒,手抖得抬不起来,“这银子...这分明是你给我的!当初说好的,是与我订全年点心的!便是拿错了,也...也怎能怪到我头上?!”
开阳一甩手,笑得一脸无辜,“可有凭证?可有契据?”
李福根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开阳。
“空口无凭啊,李东家。你拿什么证明这银子是订金?”开阳悠哉地往榻上一坐,居高临下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李福根,“没有白纸黑字,你就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。动了这笔银子——你全家都要掉脑袋!”
李福根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当时是他说的!说信得过苏螺记老字号的信誉,不需要立什么文契,日日送货到家便是!
真金白银都抬进门了,他被迷了心窍,哪还顾得上一纸契约!
“那如今...如今该怎么办?”就算杀了他,也凑不回这么多官银啊!
——完了!全完了!
且不说那些只付了定钱的物件,大不了他还能卖宅子抵债,可这官银的窟窿,拿什么去填?
他就只剩这一条命了!
李福根连滚带爬扑到开阳脚边,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道:“公…公公救我啊!!”
开阳一脸嫌恶地看着他满脸鼻涕的模样,硬是将腿抽了回来,摸着下巴故作沉吟,“上回,你提过在苏州还有一门富亲?”
齐姑母?!
李福根涕泪纵横,恍惚想起,上回喝大了,确实提过几句。
“可、可齐姑母也补不了这官银的窟窿啊!”李福根嚎啕大哭。
他还没过上几天体面日子,还没纳妾,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送了命!
开阳笑得温和,“你上回说,她许久没露面了...如今还能联系上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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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福根脑子里一团乱麻,被开阳牵着线一步一步往坑里爬。
他上回说什么来着??
是了,他说过,去年年底,齐姑母说要回老家料理要事,临行前照例留足了银钱,还再三说最多两月,正月里必定返京。
他精打细算熬过了年关,眼巴巴盼到正月,直至四月暮春,姑母音讯全无,一分钱都没送过来。
他急得嘴上都起了泡,租金交不出,工钱发不了,再这么下去,连他那点体面日子也维持不住了。
这位素来出手大方,待他如亲子的齐姑母,从前哪哪都好,就这一回,让他恼恨至极。
他不记得那晚究竟抱怨了些什么,大抵是说这姑母表面疼他,看他铺子是个无底洞,就找借口溜了...女人就是没良心,和他那早死的娘一样,丢下他不闻不问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