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阁老,您看呢?”许正似笑非笑看着温恕。
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内,唯闻龙涎香暗自浮动,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温恕袖中紧攥的拳缓缓松开,唇角微微一勾,从容开口,“许佥都所言极是。”
黄口小儿,他才懒得跟许正斗嘴。
温恕随即对御座上的圣人从容施礼,“陛下,苏州路远,兴师动众若查无实据,徒损朝廷威信,寒将士之心。臣愚见,当从源头查起——兵部职掌军械制配,弩箭编号、调拨必有存档。一查便知真假虚实,亦可究其失察之罪。”
他原本就打算借此事剔除异己,撤换兵部尚书用自己人顶上。虽说许正这疯狗胡乱撕咬,但他亦可拨乱反正,让许正来替他做阵前这把最锋利的刀!
兵部尚书踉跄出班,扑通一声跪倒,声音抑制不住地微颤:“臣万死!禀陛下,去岁苏州水师确曾上报,破浪弩十五张因机括老化、簧力不济,申请报废重铸;另报弩箭二百支于演武中损耗、锈蚀,一并申请核销。此乃卫所常例,兵部已照例行文准予核销,然...”
他双腿战战如筛糠。
弩箭的调拨、核验、监管之权尽在兵部,即便拨付卫所,兵部亦负有不可推卸的稽核之责。虽说兵部按照流程走并无问题,可这批报损弩箭竟用于刺杀,一句“驭下无方、监管不力”便是足以削籍问斩的死罪!
队列中,兵部左侍郎赵大人竭力低垂着头,嘴角却难以抑制地扬起,都快翘上殿梁了——他的机会来了!
待兵部尚书倒台,温大人必会举荐他这位“熟悉部务、能力出众”的左侍郎接任,顺理成章。
许正声如洪钟,将话锋猛然一转:“温阁老所言句句在理!然则——”
“倘若苏州卫水师监守自盗,私售军弩,欺瞒朝廷,以此瞒天过海,兵部远在京师,或有失察之虞,尚可辩解。”
他声调陡然拔高,目光如炬,直刺温恕:
“值此首辅之位空悬,陛下委您以总揽枢机、协理戎政之重托!您既已行元辅之权,岂能不行元辅之责?!”
“若连此等军国重器流失之事都未能洞察先机,防患未然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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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试问,这辅弼失察、督导无方之责,首当其冲者,又该当如何?!”
许正字字如锤,竟将千斤重责径直锤向了当朝次辅温恕!
温恕竭力维持面上的从容不迫,许正当真难缠!
奉天殿内,顷刻间空气凝滞,剑拔弩张。
百官无不屏息,心中骇浪滔天:许大人可以啊,一人单挑温阁老!
圣上未容温恕开口,便沉声问道:“监守自盗一事,许卿可有实据?”
许正躬身奏道:“经臣循线追查,发现刺杀臣的狂徒所用之军弩,线索竟指向京师一家名为‘苏螺记’的点心铺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