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便能看出的局,陆青不信皇后蠢到这份上。她不过是被人顺从惯了,正月里祖母未给她回应,她不好直接发作,便拿她这个侯府里无足轻重的人,撒撒气。
见这姑娘嫌弃得鼻尖都皱了起来,活像只吃了酸杏的小猫,傅鸣一口道破,“只是恶心人,对吧?”
他好似能读透陆青的心思,她一个眼神,一个笑容,一个动作,一句话,他便能将她心中所想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“傅鸣,”陆青想了想,还是问出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,“那晚你为何会一眼注意到郡主船上有异?”
“你是否对郡主一家...格外留意?”她眸子晶晶亮,玲珑剔透,一眼仿佛望进他心底。
傅鸣心尖微微一悸,陆青当真敏锐,竟能发现他是特意留心兴宁郡主的船。
傅鸣背着手,缓缓跟在陆青身边,“因为,梁王于我有恩。”
“幼时蒙圣恩,点选我为裕王伴读,入宫侍读。那时太子顽劣,不肯安心向学,时常溜出东宫,用特制的小弩射杀御花园中的活物。”
提及往事,傅鸣背在身后的拳头微微攥紧,“那日我与裕王经过御花园,不知为何,他竟将弩弓对准我们。情急之下,我捡起石块砸中他的手腕。”
他声音沉了下去:“太子从小就性情暴戾,打杀宫人都是常见,一直以来都皇后护着。那次皇后不在,太子既因吃痛发怒,更觉得折损了颜面,抽出腰间的鞭子,便直接抽向我。”
陆青停下步子,侧首看着傅鸣,“听闻太子的鞭梢有倒钩,这要是抽到你脸上,岂不是要破相。”
傅鸣失笑,姑娘家都这么看脸的么。
“他那时年幼,还使不动钢鞭,用的仅是寻常马鞭,但仍在我脸颊边打出一道血痕。”傅鸣抬手轻抚,皮肉上的印子消失了,可那份痛感和耻辱却烙进了骨子里。
见陆青瞪圆了眼紧盯着他脸颊细瞧,傅鸣耳根微热,“早看不出痕迹了。”
“太子当时发狠要抽死我,裕王扑过来替我挡着,也挨了鞭子。恰逢梁王奉诏进京,在宫中撞见,出声喝止了太子。”
梁王的面子,年幼的太子不敢不给。况且傅鸣终究是魏国公嫡长子,太子也不敢真的下死手。
“哦,原来是有这段往事。”陆青点点头,抿唇冲着傅鸣笑。
这一笑,好似无形中拉近了二人的距离,陆青那一身无形的尖刺,此刻收得半根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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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傅鸣,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”陆青抬步继续前行,“少时的恩情一直铭记于心...”
“你...”她思索着,似乎在斟酌说什么来评价傅鸣。
傅鸣挑眉等着,看看陆青会如何夸他。
“勉强算个好人罢!”陆青拖长了调子,下了定论,说完径自迈步向前。
留下心塞的傅鸣兀自怔在原地,什么叫勉强...
街头茶馆早已掌起昏黄的灯笼,三两位老茶客仍厮守在门外,在渐浓的暮色里闲敲棋子落灯花。
一只圆硕的狸花猫蜷在店门青石阶上,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,对眼前熙来攘往浑不在意。
陆青深深吸了一口市井的烟火气...